花魁

Summary:烬收到了天守阁里潜伏有反抗军刺客的消息,于是他决定打断总督的娱乐活动。
 
据说那个女人是花之都最美的花魁。
其实烬从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脸,但这段时间每次百兽团干部们喝酒的时候,总有人提起这件事。天守本丸里的女人,最近只有那一个。
她在总督身边的时间似乎比预想的要长一些,等到收尾的时候,他会好好看看那张脸的。炎灾这样想着,按住腰间的佩刀,悄无声息地行走在空寂的回廊里,来的路上经过神龛,大概是总督的公子偷偷在里面放了牌位,他没有给那东西眼神,错身而过的时候刻着光月おでん的木牌无声地裂成两半。
烬脚步不停,和室里头的烛光跳跃着映在宣纸上,屋内传来女人娇媚的呻吟声,细听其间还夹杂着猛兽沉重的呼吸声。事实上凯多对他睡过的女人们还算不错,只不过这之中大多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于是她们的结局便也可以预见的没有什么不同。
全身都笼在黑衣里的大看板拉开门,目不斜视地绕过屋内的一地狼藉,百兽总督胸膛赤裸,肌肉贲张,略微卷曲的黑发自耳侧流水般垂落,宽大的手掌掐着女人的腰,抬了下眼皮,声音低沉地问他来做什么。
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性生活,凯多先生。他平静地说。但是大蛇将军派人递了消息来,反抗军的刺客潜伏进了天守,我顺路来问问,您觉得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总督被他问得一愣,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怀里花魁白皙的脊背上,女人沉默地垂着头,将脸偏向他的胸膛,乌黑的发髻云一样弥散,艳丽的面容拢在露娜利亚羽翼投下的阴影里。
最近天守里的生人,只有花之都进献的这一个,是吗?炎灾又问,他终于将眼睛转向同样赤裸着的花魁,包裹在漆黑手套里的手仍然按在刀柄上,布料下因为用力而浮现出清晰的筋骨轮廓。
……是吧。百兽总督迟疑地说。
那我真是为您感到可惜。烬说。毕竟她在您身边也有不短的日子了。
……是吗?凯多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他,总督的表情看上去有点一言难尽,语调也抬高了几分:我怎么记得,这一个好像还不到一周?
你再仔细看看呢?他伸手捏住女人的下颌,把那张脸掰向炎灾的方向。花魁本是盛装前来,鬓发按规制缀着六支华丽的流苏发簪,拉长的眼尾晕开浓艳的红,一点泪痣刀锋似的落在颊边,动作间她挽起的长发散开,钗环坠落,和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原本温顺地坐在男人膝头的花魁蓦地暴起,女人挣开他的手,一把抓住坠至手边的金钗,尖利的钗尾划破空气,她骤然回身,反手刺向百兽总督的喉咙。
凯多叹了口气。好吧,他说,其实还是有一点可惜的。
冰冷的刃光流星般掠过,映照出摇曳的烛火,那柄刀的出鞘只是一瞬,露娜利亚脑后火焰燃得更烈,他甚至并未完全拔出腰间的长刀,只连鞘挥出,以弹出的一截刀身横斩,于是花魁的表情定格在一个不那么美丽的瞬间,头颅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就是花之都最美的女人吗?烬冷淡地扫了一眼那张脸,随口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血液从无头尸体的颈腔里大股地溅射出来,喷泉一样淋了坐在那里的百兽总督一头一脸。
可能是吧。凯多说。只是一个下面的人进献的玩意儿,贱民而已,我也没怎么仔细看过她的脸。
这么说起来,他又说,我当年看你的脸的时候,比现在看她仔细多了。
炎灾便将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重新转回到他的脸上,大看板没有说话,眼神却很直白,目光里隐约含了一点温柔的神气,意思大概是现在心情很好。
凯多无奈地看他一眼,把那具还在涌出鲜血的无头尸体推到一边,新近死去的女人躯体温热,赤裸的小腹肉眼可见地仍在抽搐,百兽总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又叹了口气。
我还硬着呢,好歹留一口气等完事了再杀吧?他说。
在这种事情上总督一向很诚实,烬无言地盯着他看了十秒钟,抬手摘下面具,又去解胸前的扣子,他脱得很快,从裹得严严实实到赤裸地站在凯多面前也只花了十秒钟,然后炎灾面无表情地在总督腿间跪坐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阴茎。
真是抱歉,凯多先生。他说。那就由我来接替她好了。
 

火与刀

Summary:百兽总督走神的一个瞬间,炎灾不慎失去了一些羽毛。
 
“怎么搞成这样。”凯多说,“看起来真是糟糕啊,烬。”
他的船长走过来,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颊,动作倒是挺温柔,眼睛一错不错地落在他断掉的那一边翅膀上,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惜:“还有点不对称。”
“……既然有空说风凉话,还是相当胸有成竹的嘛,凯多先生。”大看板的胸膛扎着一根树藤,很平静地偏过头来,他下巴长了些短短的胡茬,蹭在总督手腕覆盖的鳞片上,“您喜欢的话,它会重新长出来的,大概。”
“你是许愿小精灵吗?”凯多笑了,“不过要是长不出来确实还挺遗憾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浮现龙鳞和长长的指甲的手指切开缠在烬身上的藤蔓和镣铐,但在处理到那根贯穿炎灾心脏的树藤时,百兽总督先切断了连着主干的那一端,然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难得地思考了几秒钟。这是可以拔出来的吗?他问。
可以吧,我自己来就行。烬说。或者暂时留着也可以,反正不是很影响行动,我觉得它已经和我的心脏长在一起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拔出了那根树藤。炎灾做这件事的时候也像在拔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翻身从一堆枯萎的植物里坐起来,火焰在他的肩背重新点燃,暗淡的银白色长发也因此显得有光泽起来。
抛开胸口开洞的问题不论,他现在又像是那个君临和之国的百兽总督的右手了,露娜利亚仰起脸,去看站在旁边的总督,表情很诚恳。
“我的刀断了。”他说。
“你会重新得到一把刀的。”凯多向他承诺,“就像你的翅膀会重新长出来那样。”
烬眨眨眼,有点费力地扭头看了一眼从中间断开的黑色羽翼,又转回来盯着凯多。
好。他说。这样的话,我会努力让它长出来的。
凯多又笑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烬的手腕,把他拉起来,龙指节上的鳞片很凉,紧贴着皮肤的掌心却滚烫。百兽总督的体温一向可以用炽热来形容,炎灾于是垂下眼去看那只手,他们总是离得很近,在很多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时刻,他很多次感受过那样的温度。
持刀的人、成为“皇帝”的人、改变世界的人,他的血液好像永远是沸腾滚烫的。于是刀乖顺地被他握在掌心里,跟在他身后——黑发的高大男人偏过头,肩颈线条粗犷却流畅——于是烬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笑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关押奎因的牢房的时候,疫灾正在百无聊赖地放空,被惊动时的表情介于“嗨哥们儿看到你没死很高兴”和“你们两个真的好刺眼”之间。
“请问你们二位这样拉着手进来是什么意思?”奎因说,以一种礼貌的口气,可能是鉴于目前脱不开身没有还手之力,他难得一见地对涉及到烬的内容使用了“请”字。
炎灾冷淡地抬了下眼皮,视线短暂在奎因身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丝毫没有犹豫地移开了,他没说话,但那一瞬间奎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一句“你是蠢货吗?”
“你要是有需求的话,我也可以拉你一把。”凯多说。
他察觉到掌心的手腕不安分地动了动,百兽总督转过头,露娜利亚恰如其分地投来一个微妙的眼神,他的胸膛仍然敞开着,露出森白的肋骨和愈合中蠕动的血肉,显得有点可怜兮兮。
“你这是什么表情?”凯多问。
“您只有两只手吧。”烬说,“这种时候需要松开我的话也没关系的哦。”
凯多“啊”了一声,扭头看了奎因一眼,又转回来看他:“我可以一只手拉你,一只手拉他啊?”
烬又不说话了,大看板眨了一下眼睛,点点头,以一种驯服的姿态默认了他的话。
“首先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大人随时牵着,其次你们两个非要在这里、当着我的面聊这种事吗?”奎因忍无可忍地说,“至少——先把我解开吧?”
烬于是把眼睛转向他,表情很惊讶,就差在脸上写“你好没眼色”几个大字:“你还在呢?”
凯多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总督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判断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讽刺,但他显然没得出什么结论来,只好假装没听见,转手把他的另一位大看板从树藤里解放出来。
“如果我可以自己走出去的话,我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奎因说,“难道你觉得待在这里是我自愿的吗?”
“万一你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烬说。
奎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这是在蓄力,此时凯多终于没法继续装聋作哑了,他在让自己真的听见长篇大论的人身攻击脏话输出之前打断了奎因的施法前摇:“玲玲在外面,你去问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处理。”
怒气值还在读条中就被阻止的奎因阴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从囚笼里走出来,从烬旁边过去的时候说:“以你的大脑发育水平也就只能被家长牵着走路了。”
炎灾丝毫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不过奎因倒也没有留在这里和领导的小孩吵架的打算,他只是扔下这句话,就出门去应付领导的姐姐了。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把那艘燃烧的军舰抛在身后,总算回到凯多搞来的新船上,虽说人困马乏而且老弱病残齐聚一堂,但好消息是:大家都还能喘气、喝酒,以及睡觉。
这时奎因补充道:坏消息是暂时还没有真正的残疾人出现。
总督大人很不解地问:这不是好消息吗?
奎因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只是从我的个人角度来看,觉得很可惜而已。
烬插嘴道:你难道不算在残疾人之列吗?
奎因说:显然我并不指望以你的智商能理解什么叫为科学献身。
“好了好了,你俩先别吵架。”凯多说,“我先把玲玲从地底下捞出来,又跑这么远过来捞你们,很累的啊——老太婆重死了。”
“谁要你捞了?”高他一头的女海贼盘腿坐在船舱的另一头,揽着一团霍米兹朝他翻白眼,声音很大,“少自作多情。”
“太不识好歹了,死老太婆,我可是为你难过了好一阵呢。”凯多说,对玲玲扔过来砸他的酒瓶持一种不闪不避的姿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完全是在用仇恨报答真心啊!”
“以怨报德。”奎因说,作为目前这艘船上文化水平最高的人,语气半死不活,“你确实挺真心的,那会儿哭了半小时呢。”
百兽总督正要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左右看看,尴尬地笑了几声:“这个就不用特意说了,多不好意思。”
玲玲冷哼了一声,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我困了,女海贼说,就算还有什么事也明天再说吧。她走之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阵,然后奎因也站起来,和坐在凯多旁边神游天外的烬对视了一眼,说:“我觉得船长室的隔音算不上好,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许愿今晚能睡个好觉。”
凯多说:“你现在已经对别人的性生活这么具备占有欲了吗?”
奎因也冷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了,反手关门的时候颇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气势,但仍然留在房间里的人显然已经没有谁在意这个了,百兽总督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颈,换了个姿势躺下。
“我说过,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又是一阵安静之后,凯多突然说。
烬也懒懒地嗯了一声,他垂着眼,慢吞吞地用手指拨开总督黑色的头发,顺着重力使发丝流泻的方向梳开那些打结的部分,我记得的,他说。
凯多又说:“不过,我好像确实来晚了一点,你和奎因也怪受罪的,是不是?”
他看见炎灾薄薄眼皮下的眼珠轻微地动了动,然后烬低声说:“是我……技不如人,没能做到当初对你的承诺,事到如今我早已别无所——”
“停——你当时不会就是这样想的吧?”凯多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小幅度地转了转颈椎,找到一个能看清整张脸的角度,这才又不动了,“这可行不通啊。”
“那您呢?那个时候,想了什么呢?还是像以往那样,什么都没有想?”烬眨了眨眼,反问道,头颅移动的时候白色长发的末端扫过总督的脸颊,轻柔柔的,像一阵风那样,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也像含着可以称为柔和的什么东西,漂亮的红色眼睛,蛊惑似的,凯多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住他的发辫末梢,在指尖缠绕了几圈,炎灾显然将之视为一种邀请,于是他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嘴唇准确无误地落在另一瓣嘴唇上面。
那时夜已深了,他们也都很累了,因此将很多动作放得很轻很慢,从隔着一层墙板的另一个舱室传来熟睡的呼吸声,凯多很努力地尽量不压到那些漆黑的羽毛,但不可避免地扯掉一两根,烬看起来并不很介意,只是在因为他的另一些动作小声地吸气又吐气,倒是百兽总督露出了有点惋惜的表情,我明明都这么小心了,他说。
烬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于是这个话题很快随着眼角渗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的蒸发而被抛在脑后了,但不久之后露娜利亚跪坐在床尾,冲总督露出一个弧度不大的微笑:“凯多先生,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确实,凯多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一观点,可你不是还好好儿的吗?他说,怎么看都很健全吧?
啊呀,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叹息,停留在凯多胸膛上的手指恋恋不舍地挪开了几寸,您是不是忘了我的翅膀——他没说完,睫毛又慢慢垂下去,脸上的表情多少沾一点装模作样的苦恼,于是百兽总督支起上半身,手掌整个插进他的头发里去,炎灾红色瞳孔的落点虚虚地停在那对角的边缘,曾经有汗水或是眼泪流淌过的皮肤凉凉地贴在鼻尖的另一侧。
他们又变得湿漉漉的了,昏暗的烛光在房间的那一头跃动,把露娜利亚背后巨大羽翼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得很长,和角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影影绰绰地摇晃,倒像是另一只从阴影里新近蜕生出的恶鬼。
“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想吧——那时候的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所以我的确认真考虑了一下。”凯多说,那时蜡烛的火焰变得更黯淡了一些,他枕在露娜利亚结实的大腿上,房间里足够温暖,船身在航行中的轻微晃动传导至床面,因此让人昏昏欲睡,于是话语的尾音因为困意拖得很长,“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回想起你的脸。”
 
红绳地上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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