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细听着破晓的前奏,放手一搏前的守候,枪林弹雨里不停留;因为前进等于自由,我们在逆流中搏斗,坦然失去所以拥有。
 

潮生

Summary:可那种感觉就像是向导精神图景里的那片海,他看见海洋,却只看见海洋。
 
瞿东豪从前线执行任务回来,谁也没找,只是一头扎进静音室,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消息终于到了王森旭耳朵里的时候他还在和郑永康喝酒,小他一岁多的哨兵刚推了个寸头,眉尾的地方在上次任务里被流弹划出的伤疤还没好全,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倒更显出一种铁血的意味来。
“喂,王森旭,你不去看看Life哥吗?”郑永康坐在他旁边,手里灵巧地把玩着空了的玻璃杯,歪着头漫不经心地问他。
“得去吧——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我和他又没吵架。”王森旭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他如果能正常从静音室走出来,应该也不至于允许自己表现成这副德行。”
“这么说起来,你和他因为联合防务会议下发的文件要求强制配对也有一段时间了吧?”郑永康说,“虽然团总拿之前的联合作战演习替你俩挡了几天,但这都又过了多久了?前线军情紧急,上头不应该已经开始催你们——”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王森旭说,他抬手揽住郑永康肩膀,熟门熟路地从他口袋里摸出个烟盒来,从里面抽了两根,成功打断了哨兵即将出口的话。
“你别恶心人王森旭,真跟你来不了。”郑永康一把夺回烟盒,冲他翻了个白眼,却也清楚他不愿意聊这个话题,相当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们两个按惯例选的是酒吧角落里的卡座,头顶的灯光昏暗暧昧,在玻璃杯中漂浮的冰块上折射出目眩神迷的色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根烟燃尽,王森旭放下酒杯,似乎想通了什么,站起身随意地同郑永康摆了摆手:“走了。”
郑永康夹着烟抬头看他,向导的眉眼隔着弥散的烟雾显得模糊,神情有些喜怒难辨,他定定地看了王森旭几秒,突然笑了一声,说这回应该得有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了吧。
王森旭也笑,说那你这几个月别太想我。
他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又轻轻按了一下郑永康的肩。他一贯擅长安抚这头矫健的小豹子,少年线条流畅的大臂肌肉在他掌下有一瞬间的绷紧,很快又如同浪潮平复般松弛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其他人那边我会应付。”郑永康说,“王哥你就安心地去吧。”
“你还没死吧?”王森旭推开门,笑眯眯地问,他在踏入静音室的第一秒,就感受到熟悉却暴躁的精神力扑面而来,那头尸体般仰面躺在床上的人正用手背挡住眼睛,下嘴唇咬得发白,黑色头发的青年有着对于一个哨兵而言过分单薄的体格,胸膛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瞿东豪说,他的声音很轻,其间掺杂着仿佛痛得实在忍不住才漏出的几丝破碎喘息。
王森旭笑了笑,也不接他这话茬,只自顾自在床边坐下,伸手搭在瞿东豪掌心,精神游丝顺势从他们相贴的地方缓缓延伸进哨兵的意识里。
甫一接触,向导便意识到了不对。瞿东豪的意识世界如同在经历一场海啸,表面的平静只是一层即将被暴躁情绪撕碎的外壳,此时那种镇定在剧烈的精神力冲击下也显得摇摇欲坠。
“你这次去西边出任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森旭皱起眉,他扣住瞿东豪的手,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投入哨兵混乱的精神图景之中。
瞿东豪却在此刻睁开了眼,凝视着眼睫低垂的向导,心神微微一动,王森旭每每冷下脸,露出严肃神色的时候,总表露出一种举手投足间能够轻易掌控全局的强势,就好像他握住枪的每时每刻,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抱以全然的信任。
即便此时他还能敏锐地从这人身上闻见隐隐约约的酒气,但在向导阖上双眼张开精神领域的时刻,这狭小房间之内的一切就仿佛都将由他主宰,诸般生灭也似乎皆只在他一念之间。
“前些日子,塔里收到驻TOE塔的监察官传回的消息,辖区西部边境线上靠近曾经WBG塔的一座要塞离奇失火,驻守在那里的一名向导和数名哨兵失联,我这一次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件事。”瞿东豪低声说,他回握住王森旭的手掌,不再抗拒向导精神游丝的侵入,放任自己的意识沉进他的领域里,“我仔细检查了现场,虽然高温毁灭了大多数痕迹,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属于高阶哨兵的气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边境线之外的雇佣兵群体。”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无许可无防护的情况下独自离开辖区进入了荒野么?”王森旭眉梢轻轻一动,他实在很敏锐,迅速地从瞿东豪的话里抓住了破绽,反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违反规章制度的吧。”
“我和那个哨兵交手了。”瞿东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很强,我们算是平手。”
“我说实话,真是平手的话,你现在应该不至于躺在这儿。”王森旭并不睁眼看他,只专注于整理哨兵一团乱麻的精神图景,终于抽丝剥茧般从动荡不安的世界里剥离出混乱的根源来。
光怪陆离的画面流星般掠过他眼前,向导隐约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从大陆东侧波涛汹涌的海洋上空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些许咸腥的气息,轻快地掠过EDG高塔的漆黑塔尖,横跨广阔的CN辖区,落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之上,却似乎永远无法濡湿那里干燥的空气。
边境线上厚重的城墙绵延千里,要塞中的建筑被冲天的烈焰点燃,顶着一头凌乱微卷黑发的青年就坐在城墙边缘,随意地晃着腿,俯视一幢幢在大火中坍塌陷落的房屋,脸上带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身后站着另一个瘦削的人,倚在阴影里,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脸,身影却锋利异常,又沉默如同冰冷的磐石。
高温扭曲了空气,木材燃烧发出清脆的声响,房梁断裂坠入火中,升腾起的浓烟像是古老王朝统治的时代向外求援的烽火。坐在那里的青年推了推眼镜,缓缓抬起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望见了来到这片精神世界的人,镜片后的眼睛弯起一道浅淡的弧度,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好久不见。”不速之客的声音穿过辽远的时空,也仿佛就是从记忆中传来,轻飘飘地落在年轻向导的耳畔。
这四个字像是宣判往日旧事终于尘埃落定的咒语,王森旭眉头一皱,但现实由不得他多想,向导凝神,迅速地将这扰乱哨兵精神世界的杂质抽离,仿佛拨乱反正,一切事物回归正轨,哨兵狂躁的精神力渐渐平息下去,瞿东豪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得到舒缓,木头在火中烧焦开裂的声音消弭于无形,他此时亟需的安静温柔地包裹住他,令他终于得以卸去压抑着攻击冲动的力气。
“我看见他的脸了,那个人是……从第一圣所毕业的向导。”王森旭睁开眼,同躺在床上的向导对视一眼,难得地犹豫了几秒,才低声说,“一个高阶向导,你该想到的,毕竟边境线外很少会有单独行动的哨兵——”
他似乎想到什么,说出的话因而突兀地中断了,而瞿东豪也久久没有出声,静音室里陷入了某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沉默。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向导松开他的手站起来为止,瞿东豪也顺势坐起来,静静注视着王森旭的动作,眼珠微不可察地动了动:“nobody,你……”
虽然他们已经搭档了不短的时日,且大概率会进行真正的结合,瞿东豪却仍然称呼王森旭的代号而非名字。向导并非没有纠正过他,无奈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始终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叫法,瞿东豪总是如此,王森旭偶尔觉得他在坚持一些似乎没有意义的东西——早在和郑永康一块儿来到这座漆黑的高塔之前,他就对瞿东豪的性格有所耳闻。
“结合的事情,也确实不该再拖下去了。”王森旭垂了眼,居高临下地看他,“Life哥,你觉得呢?”
这一番话显然成功地打碎了瞿东豪强自平静的面具,让他那张自向导进屋以来就紧绷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隐约的裂痕,他并不回应王森旭的注视,沉默着把脸撇向一旁。但向导可懒得管他心里怎么想,自顾自地摘下眼镜,又干脆利落地脱掉了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
瞿东豪头一次被向导素如此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眼睛里便少有地流露了几分慌乱,王森旭却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目光中显出难言的侵略性来。哨兵于是想到他们此前的接触一向点到即止,如今回忆起来,竟然很难判断那究竟是因为王森旭实在克己复礼,还是因为他自己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太过明显。
可心脏的跳动是骗不了人的。就在瞿东豪因为陌生的剧烈心跳而微微愣神的功夫,王森旭已经将这份沉默视作一种对他刚才提议的默认。向导很快靠过来,手指灵巧地解开哨兵的作战服扣子,他的效率倒是很高,等到瞿东豪终于回过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王森旭脱掉大半,只剩下最里面贴身的一件黑色背心。
一股难以抑制的热度从身体深处蒸腾而起,汇聚到下腹某个私密且难以启齿的地方,迟来的眩晕感涌上他的大脑,瞿东豪颤抖了一下,无意识地抬手抓住了向导落在他肩上的小臂。
“怎么了?”王森旭抬眼瞧他,神色重新温和下来。贴在他手臂上属于瞿东豪的掌心滚烫,哨兵呆呆地望着他,眼神里有种茫然的无措,王森旭一向很有耐心,即便是在体内结合热正在发了疯似地涌动的当下,他也仍然顺着对方的力道停下了动作。
他半跪在床边,另一只手撑在床头,赤裸的胸膛上隐约见汗,瞿东豪盯着他看了半晌,再一次不得不承认向导身材的优越,王森旭比他高小半个头,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矫健得就像一头猎豹。他甚至不像个向导,瞿东豪突然地想,硬要说的话,王森旭看起来倒是比自己更像哨兵。
——刻板印象。瞿东豪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摇了摇头:没什么。随后松开了王森旭的手,自己将他们赤裸相对之前的最后一层障碍脱去,浑身上下只剩颈上环着的那根银链子,冰凉的吊坠失去衣物的阻隔,温顺地贴在胸口,瞿东豪却有种它会被体温融化的错觉。
于是他垂下头去解项链的环扣,下一秒被王森旭按住了手。向导温柔却不容置疑地俯下身来吻他,另一只手在同一时刻握住了他的阴茎。
瞿东豪无意识地发出喘息,又更快地被王森旭尽数吞没在他们相接的唇齿间。结合热令他有些昏沉,王森旭抚弄他性器的手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炽热、有力、骨节分明。向导的掌心带着几分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十指动作灵巧地划过柱身,落在顶端敏感的位置,快感沿着脊梁骨爬上来,瞿东豪软了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别。”他伸手攀住王森旭肩膀,推他一下,低低地喘了一声,却又不自觉地挺腰朝向导手心里蹭,哨兵的鼻尖见了点汗,发丝软绵绵地贴在额头上,汗珠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滑下去,落在王森旭握着他阴茎的手指关节上。
向导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他拨开瞿东豪的额发,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面颊,然后有点粗暴地按住哨兵嶙峋的后颈。他的领域完全展开了,毫无顾忌地触碰着瞿东豪的精神图景,舌尖探进他高热的口腔,搅碎从他喉咙里溢出的所有呻吟。
他也硬了。
压抑之后汹涌而来的结合热终于令王森旭不再掩饰他的攻击性。舌尖被向导尖锐的虎牙咬住,疼痛让瞿东豪回神了片刻,他意识到王森旭即便是接吻的时候也没有闭上眼,漆黑的瞳子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眼睛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王森旭的表情太专注,甚至显得过分深情。
可人们的深情总是假象,瞿东豪想。
他先在王森旭手里射了一次,高潮让他的意识有点恍惚,轻飘飘地像踩在云里,却又被向导完完整整地接住。向导很温柔地亲了亲他嘴角,从瞿东豪线条漂亮的腰腹摸下去,探进他将要接纳他的地方。哨兵又习惯性地咬住嘴唇,却还是泄出几声难耐又细碎的喘,过分敏锐的五感放大了快感,却也同时放大了痛楚,扩张的手指很快增加到四根,向导在他体内动作的感觉太鲜明,瞿东豪不自觉地挣扎几下,很快被王森旭按住了腰,他似乎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别急,就抽出手指换上了别的东西。
他操进来的那一刻,哨兵和向导之间独有的精神链接随着肉体的水乳交融建立起来,瞿东豪在链接的瞬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迟来的安稳和平静涌上心头,向导的精神力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他仿佛身处海滩,向大海走去,涨潮的海水也涌向他,缓慢却坚定地没过他的口鼻。
强烈的窒息感漫上心头,可瞿东豪没有产生任何的挣扎欲望,就好像他完全心甘情愿溺死在那片海里。
两个人毫无节制地厮混了一夜,做到后面王森旭抛开了没有什么意义的克制,掐着哨兵的腰一下比一下顶得更重,像要把阴茎塞进他体内更深的地方去。结合热也让哨兵陷入了某种肆意妄为的放浪,他被操得动情,眼睛里含着经过多次性高潮后不自觉泛出的生理性泪水,眼尾泛着点可怜兮兮的红,还带一点点迷蒙的笑意。
他太渴求王森旭的味道,一双长腿紧紧勾住他的腰,指甲在向导的背上划出痕迹,放肆地因为他的动作呻吟——那几乎是他平日里绝不会允许自己表现出的情状。
王森旭伸手环住他瘦削的肩膀,瞿东豪就乖巧地窝进他怀里,又浪荡地仰头去吮向导滚动的喉结,犬齿在他颈上啮咬出暧昧的痕迹。
静谧海面之下的暗流不期而至,浪潮铺天盖地落下来,又在礁石上撞得粉碎。王森旭伸手用力地掐住他的脖子,瞿东豪再一次高潮了,他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下去,嘴唇无力地微微张开,颤巍巍地吐出一截嫣红的舌尖来,他终于被汹涌的情欲拖进了海底,失去最后一分清醒。
王森旭掐着他的腰重重顶到深处,听见瞿东豪喘息着小声叫他名字,说好喜欢好爽再快一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轻声问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向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相当过分地用上了精神力对他施加暗示,瞿东豪在恍惚间只意识到,精神链接另一端的人拥有令人安心的强大控制力,他理应得到他的信任。于是他毫无防备地接受了王森旭的指令,在高潮的快感中沉浮的大脑也根本无法分辨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话,乖乖地又重复一遍。
王森旭便退开了些,端详数秒他被操得失神的脸,低头亲亲他嘴角,算作对诚实者的奖励。
瞿东豪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王森旭还在睡。向导安静地闭着眼,耷拉下来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翕动,模样看上去很温顺。他侧躺着,露在被子外面的锁骨和肩膀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痕。瞿东豪头皮一麻,飞快地移开视线,他甚至不用刻意去想,就能回忆起他们前一晚到底有多荒淫无度。
王森旭的外套就搭在床头,口袋里露出一截烟盒。瞿东豪伸手过去,很轻易地够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哨兵咬着烟靠在床头,又从散落在床边、属于他自己的衣物里摸索出了打火机。
咔哒——
烟雾模糊了王森旭沉睡的面容,也好像模糊了他们之间的界限,瞿东豪凝视着指间燃烧的烟头,突兀地想起他上一次撞见王森旭抽烟的那个晚上。
EDG塔里除了万顺治之外的其他几个哨兵都抽烟,小万同志对抽烟这件事一向敬谢不敏,认为香烟里含有的尼古丁成分对他的精神是一种巨大的摧残,况且闻烟味这件事对哨兵敏锐的五感而言,也是种相当折磨的刺激。
不过塔为哨兵们提供了特制的香烟,能够最大程度地削减这种刺激。王森旭不太爱抽那种烟,EDG一共两个向导,他是其中之一,抽烟算是队里比较克制的那一个,更多的是在队友拉他出去点烟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陪上一根。
郑永康抽得比较凶,他和王森旭是青梅竹马的发小,两个人都是第一圣所出身,关系从那时起就一直很好,来到EDG塔之后也总缠着向导去塔里能够望见大海的那个阳台抽烟。瞿东豪碰见过他们一次,那晚的月亮很亮,郑永康靠在金属质地的围栏上,月光落在他身上,水银泻地般泠然。
那时候郑永康还留着乖巧的妹妹头,一双灵动的眼半掩在稍有些长的刘海下面,少年注视着夜空的神态很随意,却透着种难以言喻的傲慢,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月亮,就好像一尊年轻的神明,又像是天空中亘古不变的太阳,恒定又炽热地燃烧着。
瞿东豪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视线长久而无声地落在郑永康身上。
最终令他回过神来的是走廊那头年轻向导投来的目光。郑永康在专心地欣赏月色,并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而王森旭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是一个恰好处在室内外明暗交界的位置,向导靠在墙上,大半张脸笼在阴影里,手里夹着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点微弱的火光在他指间明灭,氤氲出缠在漂亮骨节之间的烟雾。似是察觉到瞿东豪的注视,王森旭轻飘飘地抬了抬手,抖掉烟头燃烧殆尽的灰,抬眼朝他的方向看过来,嘴角隐约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始终那样,和所有人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亲近,来者不拒游刃有余,即便是存心敷衍的时候也并不会惹人生气。向导在EDG塔有着相当良好的人缘,在他还没有被上头强制要求和瞿东豪进行配对之前,总有哨兵来找他帮忙整理精神图景,他也一向来者不拒。
王森旭不算是个特别完美的人,但没有理由地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旁人。瞿东豪想,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认识王森旭之前他觉得和所有人保持礼貌的交际距离就很好,他只需要做一切自己应该做到的事——把枪口指向每一个敌人,然后开枪。
他专注于铁与血的历程,且从未犹豫不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王森旭身上,又在意识到自己在看他的时候狼狈地移开视线。
瞿东豪快要认不出如今的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看着王森旭背影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会这么陌生。就连此时此刻,他无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的、和枕边人之间稳定的精神链接也很陌生,像是一道束缚住自由的飞鸟的枷锁。
枷锁……么?
王森旭睁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情绪,它显然属于刚和他建立精神链接的哨兵。他皱了皱眉,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一侧的手腕上还坠着个冰凉而沉重的东西。
向导坐起身低头看去,不由得失笑——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金属镣铐,圈在他桡骨上方。连接着镣铐的铁链很长,末端锁在床角,倒是不影响他在房间内的行动,王森旭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室内的摆设,意识到这里应该是瞿东豪在塔里的住处。
幸好提前跟郑永康交代过,不然要是让人找过来瞧见,不管来的是谁,恐怕都又要闹出点麻烦事。向导垂下眼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镣铐,漫不经心地想。
他仍因过度使用精神游丝而有些疲惫,神情便显得倦懒,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向导的指尖,海风拂动着窗帘,闪烁的光斑便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王森旭盯着跳跃的光点看了一会儿,懒懒地往后一靠,闭眼养起了神,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沉,窗外的天色正在缓慢地暗下去,哨兵带着一身浓郁的血腥气息推开门,彼时王森旭正靠在床头发呆,闻声扭头看过向他,神情坦荡荡的,似乎对他眼下的处境无动于衷似的,瞿东豪眼皮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目光。
向导倒很贴心,丝毫不提起什么旁的事,只冲他微微一笑,精神力温柔地包裹住他,像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他漆黑的眼睛像是神话里的蛇发妖女,只一眼就令瞿东豪动弹不得。
他的主动让哨兵有时候会产生另一种可怕的错觉——王森旭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是在沉默地做爱,肉体交缠的间隙王森旭也并不抗拒和他接吻,年轻的向导低头亲吻他的时候总是睁着眼的,他凝望着他,眼神清澈明亮,模样显得真挚又虔诚。
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觉得他是被爱着的。
如果这是一场美梦,他大概会许愿就此沉睡永远不要醒来,可梦里更多的还是铺天盖地的血色,密密麻麻难以数清的、弃他而去的背影,一切不可避免地向下坠落,然后被漫无边际的苍白覆盖。
瞿东豪睁开眼,看见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在彻底掌控涣散的思绪之前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却只碰到了冰冷的铁链,哨兵大脑一空,猛地翻身坐起来,腹部伤口重新开裂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所有的摆设都仍然是熟悉的模样,这里的确是他的房间,只是曾经扣在向导手腕上的镣铐此时正落在床边,而本应该在铁链另一端的人却不见踪影。
王森旭离开之前贴心地替他整理好了前一晚两个人抵死缠绵之后的狼藉,瞿东豪意识到自己的小腹上被妥帖地缠上了雪白的绷带,敷过药的清凉感觉从伤口处传来,只是眼下因为他过分粗鲁的行动,绷带上又隐约渗出些血色来。王森旭甚至还换了条干净的床单——向导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瞿东豪闭了闭眼,有些难堪地捂住了脸。
混乱的记忆也像是醒来之前那场漫长的梦,蒙上一层疯狂的猩红色泽,那时年轻的向导倚在床头,眉眼间沾了些不属于他的血,看上去冷漠又性感,王森旭并不在乎自己的赤裸,只坦然地打量跪坐在他大腿上方的瞿东豪,硬起来的阴茎抵着哨兵轮廓分明的小腹。
“要做吗?”他听见王森旭这样问。
向导的瞳孔里倒映着瞿东豪狰狞却脆弱的表情,脸上神色却是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因为没有什么变化而显得有些冷淡。他们有将近月余不曾见面,自然也没有机会做爱——瞿东豪再次被紧急抽调前往CN辖区南面的边境地区执行任务,按照规定他应该和他的向导同行,但显然地,他再一次对王森旭隐瞒了这件事。
如今返回塔里的哨兵看上去比前次任务结束时的模样还要糟糕,他也赤裸着,上身遍布着横七竖八的伤口,有枪伤也有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最严重的是小腹位置的一道撕裂伤,狰狞的伤口被随意地包扎起来,随着他无意识靠近的动作,血又流出来,染红了裹着伤口的纱布,剧烈的疼痛和上涌的结合热交织在一起,瞿东豪终于脱力,颤抖着伏在向导身上,喉间溢出粗重痛苦的喘息,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你违反了规则,Life。”王森旭凝视着他失焦的眼睛,声音平稳得就像法官对罪人下达最终的判决,他伸手覆上哨兵的侧脸,指尖温柔却又暴虐地划过他的眉骨,抹去青年眉梢沾染的血色,眼神专注,“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救你了。”
向导的话音截断在记忆里的某个时间点,再之后的画面支离破碎,可映在王森旭眼睛里的、他自己被操到失神的脸却格外清晰,瞿东豪用食指关节抵住太阳穴,再度感受到尖锐而难以抑制的头痛欲裂。
这段时间有很多东西都让他感到焦虑——与王森旭的结合,数月前执行任务时遇见的那对哨兵和向导,王森旭欲言又止的表情,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私心给向导戴上的枷锁,以及对方那种明明将他的焦虑尽收眼底,却仍然对他一切越界行为默许的态度。
他们沉默着接吻、做爱,只有在操他的时候王森旭会表现出一种狠辣,那更近乎于年轻的向导在战场上的样子,他用带着粗糙老茧的虎口卡住他的脖子,令他在窒息边缘达到更加猛烈的高潮,那种凶狠的控制欲像是汹涌的海浪,让哨兵在无边的情欲和达到顶峰的空白中感到一种即将被吞没的恐惧。
然而王森旭的确也具备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能力,这些日子里他表现出的态度相当坦荡,瞿东豪偶尔会产生一种他在被温柔且毫无底线地包容着的错觉,但这一切都在此刻划下一个残缺的句号。
他突然意识到,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和王森旭之间的关系,精神链接仍然稳定地联系着他们,他能捕捉到另一个人鲜明的存在感,在链接的那头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可那种感觉就像是向导精神图景里的那片海,他看见海洋,却只看见海洋。
想到这里,他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房间里静得可怕,于是清脆的机械锁芯转动声便显得格外突兀,瞿东豪愣住了,下意识地扭头循着声音望去,就在他的视线尽头,王森旭站在门口,单手端着盛放食物的托盘,另一只手维持着推开门的动作,静静地同他对视,脸上的神情在从他背后涌入的天光之中显得模糊又遥远。
潮水终将退去。
 

风筝

Summary: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线断了。
 
“这个留给我嘛。”施叶凯又笑眯眯地靠过来,从背后往他身上挂,“你最好了钊儿——”
张钊很难不觉得他吵,向导平日里总是所有人里最活泼的那一个,明明就不是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却从来不掩饰自己热衷于撒娇的一面。
他这样想的时候,施叶凯正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隔着人和程万鹏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向导镜片后面的眼睛笑得弯起来,倒完全没有那股子在战场上的肃杀气息,黑发带点微卷,蹭在哨兵的颈侧,呼吸间泛起些微的痒意。
程万鹏骂他说话恶心人,施叶凯倒很得意:“我这是语言的艺术,你就学着点吧小冰。”
不过张钊倒是一副丝毫没被他俩影响到的模样,垂着眼将手里的那把沙漠之鹰组装完成,又慢悠悠地往枪里一颗颗填进子弹。他不紧不慢,施叶凯便伸手去抓他手指,张钊也不躲,任由向导将他指尖连着枪一同握在手心里。
“有点不是人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邢福凌抬了抬眼皮,声音拖得很长,“每天搞这些真的辣眼睛啊你们俩——”
“确实有点不是人了,我从来没这么想念过郑永康。”程万鹏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也挺恶心的,其实没啥资格说他们俩。”宋学锋背对着他们几个,站在会议室的窗边朝外眺望,头也不回地说。
程万鹏此人一向睚眦必报,脸上还是笑容灿烂的样子,实则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探出几根精神游丝骚扰宋学锋,手却还在往邢福凌的肩膀上搭:“我恶心吗?你说说呢马冬梅,就只会在这里拱火是吧?”
——关于邢福凌为什么叫马冬梅这件事,其实据说还挺复杂,WBG的每个人都持有不同的说法,但总之大家都这么叫他,这个外号也就顺其自然地被所有人默认了。施叶凯敏锐地察觉到了程万鹏的小动作,但完全没有掺合进去的意思,只是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挂在张钊身上的姿势,并试图把手指嵌进哨兵的指缝里,亲昵地同他十指相扣。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张钊套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因而显得苍白,他人高,却偏瘦,小臂线条表现出骨肉匀停的流畅。哨兵的体温大都偏高,张钊算是个中异类,施叶凯扣着他的手晃晃悠悠,笑嘻嘻地说:“你怎么每次手都这么冷,就不能多穿点吗。”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我是末梢循环比较差。”张钊说,“无所谓吧,又不影响什么。”
他任凭施叶凯从背后揽着他,向导的体温沿着他们肌肤相贴的部分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或许是因为他的指尖实在冰凉,张钊甚至几乎错觉自己快要被施叶凯掌心热烈的温度烫伤。
宋学锋终于转过头,他一向稳得住,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差不多得了,一会儿糕总就回来了,这种话要是让他听到,肯定又要骂你俩没事找事。”
“他肯定舍不得骂张钊的。”邢福凌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声音轻慢道,“切糕这个b,不是我说他啊,哎呀,实在偏心。”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马冬梅?”说曹操曹操就到,被他们念叨了两句的人推门进屋,表情看起来不太好,“空调开这么低干嘛,真以为电费不要钱是不是?哎,你们这帮臭小子哦,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咯……”
施叶凯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担心过电费了——不是,你怎么开完会回来就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难不成上头又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别逗了小凯,这么多年了,咱们WBG什么时候得过政府的好脸色?”邢福凌说,“替他们卖命办点正规军不能做的事儿的时候倒是好说话得很,一到要钱的时候就推三阻四的,操,真是卸磨杀驴。”
“你还会用成语呢?不错,挺有文化。”外号“切糕”的WBG塔负责人蒋昱栋有气无力地扬了扬眉毛,把手里的档案袋扔在茶几上,“里头是新发下来的通知,你们自己看吧——哦对了,前些日子南边TTG的案子不是上了军事法庭吗?最终的判决结果今天也出来了,主犯判了永久监禁,连队里不知情的几个人也判了三年,就因为这个,拿正式编制的事情恐怕又得推后了,咱们这儿没监察官,所以过两天上头会派人来塔里重新审查档案,你们那些个违禁品自己藏藏好啊,到时候要是被没收了别怪我没提醒。”
房间里的几个人会意地互相对了对眼神,一时间没人动,还是年纪最长的程万鹏先坐直了,他毕竟是WBG名义上的队长,于情于理都该先尝尝咸淡,染着一头红毛的向导清清嗓子,拿起档案袋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来。
“这在说什么东西?怎么又要削减咱们西部片区的预算?他们还要不要脸?TOE那边难道没意见?这回王卓不应该也去了吗,他怎么说?”程万鹏飞快地翻页跳过官方文件一贯开头的冗长套话,草草扫了两眼后面的内容,又重新把那叠纸摔回桌面上,冷笑一声,“要我说啊糕总,不如撂挑子不干了算了,咱们几个以前在外边儿做雇佣兵的时候不比现在当正规军开心多了?”
蒋昱栋无奈地摇摇头,只能把这当成气话听:“王卓只是来露了个面,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聊,不过TOE那边恐怕也早就做好了自食其力的准备。至于撂挑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上了政府的贼船还想下去,哼……小冰啊,你难道不知道上一个这么想的哥们是谁?”
这个问题实在意有所指,张钊擦枪的手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而向导显然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想法,埋在他肩窝里的那颗脑袋动了动,然后他听见施叶凯在他耳边戏谑地小声说:“少爷,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怎么,是怕我听了伤心啊?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暗恋我?”
张钊余光瞥见他抵在枪管一侧的指尖泛白,心里很清楚其主人的心情和语气实际上并不太一致,哨兵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难得没拿话阴阳怪气施叶凯,只是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你说是就是吧。”
“说啥悄悄话呢你俩?”程万鹏说,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切糕两手一摊,又抬手在脖子旁边比划了一下,“管他妈的,总之希望他们搞清楚,老子们可不是什么有正经编制的人,监察委员会来的人要是说话让老子不爱听了,不管是什么来头,通通做掉。”
他讲这种匪气十足的话倒总是能换来邢福凌的深刻赞同,此人笑眯眯地揽着程万鹏的肩膀,大谈“英雄所见略同”的时候,施叶凯都在旁边翻白眼,张钊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后来分开之后偶尔也会莫名觉得,曾经和这帮人呆在一块儿的日子的确有一点令人怀念。
事实上,人在那些和队友并肩作战的时刻是不会想到分离的。施叶凯从他身后的制高点扣下扳机,挟着巨大动能的狙击枪子弹几乎擦着张钊的耳畔飞过去,在青年脸侧划出一道血痕,子弹精准地从沙兽的眼眶穿入颅骨,作用力几乎震碎了整个大脑,正向他扑来的最后一头沙兽轰然倒地,张钊转过头,看见远处背着枪从车厢顶上跳下来的施叶凯,向导很夸张地哎哟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伸手来摸他的脸:“我不是在精神链接里让你闪开点了吗?万一留疤了可怎么办啊,很影响你的帅气喔小钊。”
邢福凌单手提着一把自动步枪,他和宋学锋架住交叉火力点,在程万鹏精神游丝的默契引导下已经娴熟地处理掉一批沙兽,哨兵另一只手拖着沉重的沙兽尸体,从公路一侧翻过护栏朝他们走过来,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情况小凯,心疼你老公了?”
“哪是我老公啊,明明是小冰儿的老公。”施叶凯凝着指尖沾上的血迹,似笑非笑道,“我是他老公还差不多。”
程万鹏从越野卡车的驾驶座里探出头来,闻言也翻了个白眼:“是这样吗?钊儿——老公你说句话啊。”
“有病就趁早去治。”张钊还刀入鞘,冷淡地说。
“我看不是有病,是发骚了。”宋学锋说,“该给郑永康打电话了,让他来治治我鹏哥。”
施叶凯就笑,说那可真别,我真怕那小子来了你冰哥半个月下不了床啊。
“EDG塔和咱们这儿隔着一整个CN辖区,郑永康这种大忙人哪有空跑这么远,哎,你们真是闹闹又麻麻啊。”程万鹏说,“有空阴阳我,不如抓紧时间把刚刚弄死的那几头沙兽搬到车里去——咱们现在没钱买粮食,这可都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搞快点,一会儿还要去下个巢穴呢。”
“遵命队长。”邢福凌说,“唉,和EDG那帮人比起来,我们几个混得还真是差啊。”
宋学锋哼了一声,说EDG塔那可是这CN辖区的皇帝啊,身处辖区腹地,坐拥大片资源,当家明星除了代号“Life”的瞿东豪之外,还有出身于第一圣所的天才哨兵郑永康,要什么有什么,WBG是哪条路边?程万鹏说第一圣所怎么了,谁还不是第一圣所出来的人了?张钊轻飘飘一掀眼皮,说我不是啊。旁边施叶凯却突然冷笑一声,说小冰啊,俗话说得好,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像我们这种命不好的人,第一圣所的出身反倒是个拖累不是么?
程万鹏故作姿态地叹一口气,大摇其头道:“切糕还天天抓着我说呢,我看咱们这队伍里的反骨仔另有其人啊——”
施叶凯看他一眼,又笑一下:“他是觉得我当年吃过亏知道低头了,才不说我。你呢?也想因为拒绝服役被送进那种地方反省半年?”
邢福凌刚和宋学锋一人拎一头,把两具沉重的沙兽尸体抬进车厢,转过来就冷不防听见这一句,顿时皱起眉头,打断了此人的蓄力:“差不多得了啊施叶凯,讲这些你自己心里好受吗?何必呢?现在的第二圣所早就管不了这些事了,辖区政府势弱,咱们未必没有出头的机会。”
“前途渺茫啊。”施叶凯说,“但是你先别急啊马冬梅,我随便说说的,也就是图一乐,搞这么认真干嘛,难不成你也爱上我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邢福凌说我滚你妈的,施叶凯说你真的好没素质啊,程万鹏说对你这种人需要什么素质,张钊说——张钊没说话,他在和宋学锋一起勤勤恳恳搬运WBG未来半个月的口粮,这点活对两个哨兵来说算不上什么,很快收尾工作也全部搞定,程万鹏说赶紧的别磨蹭了上车出发下一站。施叶凯钻进车厢里的时候看见张钊正不错眼地盯着他,哨兵脸侧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乍一看倒有种野蛮的性感,施叶凯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还怪吓人的。张钊说没见过傻逼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施叶凯说钊儿你这样说话真是恶语伤人心啊。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邢福凌在旁边说风凉话,“懂的自然懂,不懂的我也没办法咯。”
施叶凯说你好请问你能滚吗?邢福凌说何意味你在给我进行素质打样吗?张钊在旁边偷笑,施叶凯用手肘杵他:“你不准笑。”
“我笑一下怎么了?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而已,唉,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事业开。”张钊说,“笑都不让笑了。”
他们回到塔里时已是傍晚,戈壁昼夜温差极大,因此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般不会在外过夜。蒋昱栋接了他们的通讯,因此早在门口等着,见车停稳便扬声问小冰啊你们这回出去成果如何?
宋学锋从副驾驶座跳下来,隐晦地瞥一眼周围期待地看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知道他这是为了给大家信心,只不动声色地冲蒋昱栋打了个手势,面上笑吟吟道:“收获颇丰啊,起码是够吃半个月了,肯定能撑到下次拨款。”
蒋昱栋也是老油条了,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明白其中尚有别的内情,并不多问,只是指挥人过来把堆叠在一块儿的沙兽搬进冷库,施叶凯抱着狙击枪也从车厢里钻出来,笑眯眯地站在他旁边看他使唤张钊和邢福凌,后者在搬东西的间隙冲施叶凯翻一个白眼,立刻收到了向导充满爱心的几道精神游丝特殊照顾。
“张钊管管你老公张钊。”邢福凌说,“总骚扰我算个什么事儿呢?”
张钊也翻了个白眼:“别搞我了马冬梅,谁管得了他啊?你行你上吧。”
邢福凌就笑,说啥意思呢我上吗?我怕你吃醋啊小钊。施叶凯耳朵倒灵,眉毛一挑,说今晚床上等你哦马冬梅,你别不来。张钊说我和马冬梅一起来吗?施叶凯说行啊怎么不行呢。
“这天还没黑呢你们几个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行吗?”程万鹏从旁边路过听了一耳朵,脸上迅速露出了嫌弃之色,“大庭广众之下别说这么限制级的话题。”
施叶凯说那你也一起来呗,你又不是没和张钊做过。程万鹏啧一声,说你快闭嘴吧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张钊说怎么又有我的事?宋学锋说我受不了了你们真的好乱。邢福凌说这你就纯是尬黑了,真和我没关系,是他们三个乱好吗。
“行了,别贫了,给你们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好吧,半小时之后会议室集合。”蒋昱栋盯着缓缓合上的冷库大门,头也不回地一摆手,“迟到的自觉缴纳两百块罚款啊。”
WBG五人闻言迅速一哄而散,在罚款相关的事情上这帮人一向抠门得很——毕竟出于本意想要花钱和被迫花额外的钱显然不是一回事,每个人的私产可都是出生入死攒的血汗钱,更何况如今眼看预算又遭削减,能不能吃得起饭还两说,这两百块的巨额罚款确实是交不起了。
因此半小时之后的会议室里,五个人来得整整齐齐,甚至提前了几分钟,蒋昱栋准点推门进来,和五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差点气笑了:“是真抠啊你们……好了,现在也没外人了,说说吧,今天出外勤是怎么个事儿?”
程万鹏先皱了皱眉,面色沉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才说:“现在到了沙兽的繁殖季节,不可能进行过度捕杀,咱们又不是正式的军队编制,补给本来就打了折扣,如果下个月还是要不到钱,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且似乎有一帮外来的流亡者进入这一带了,我们在沙兽巢穴附近发现了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邢福凌说,“再被分走一部分荒野区内可食用的动植物资源的话,可能就要面临最差的情况了。”
蒋昱栋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瞥一眼施叶凯,却被后者敏锐地发觉了,黑发的向导眯着眼冲他笑笑,表情很无辜的样子,却让人心里无端生出一股莫名的凉意。
“你别冲动。”蒋昱栋斟酌了半天,才慢慢地说,“就算最后真的不得不走到那一步——也得好好计划一下。”
邢福凌也看了施叶凯一眼,但很快将视线的焦点转向张钊,那个黑头发的哨兵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神色若有所思,施叶凯懒洋洋地靠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抓着青年细长的手指把玩,反倒是张钊抬起眼来,淡淡地说:“急什么,切糕,施叶凯又不是那种一打上头了就喜欢去送死的人,你与其担心他冲动,不如担心别人。”
“点我呢小钊?”程万鹏眉毛一挑,咧开嘴笑了,“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怎么轮得到我一个向导冲在最前面啊,况且我好歹也算是队长,怎么说也得给队员兜底吧?”
他从不食言,张钊后来突兀地回想起程万鹏的笑脸,意识到那个红头发的向导早已下定了决心,因此竟然也感到目眩。那时辖区政府对WBG塔的态度其实非常暧昧,然而由联合防务会议通过并由联邦总理签署的文件里既然已经决定缩减对CN辖区西部的军费投入,辖区政府就不可能冒着得罪其他片区的风险再多给他们拨款。
没有钱,在哪里都寸步难行,何况是在这西部边境线附近的三不管地带,粮食本就是供不应求的资源,在黑市里交易的价格比正常还要高出两成。按理说每一座塔都有资格向周围的人口聚居区征收物资作为军需,可是西部环境恶劣,又地广人稀,征税更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时张钊终于明白,大多数看似没有道理的冲动行为背后可能都隐藏着深刻的苦衷。
后来他想,或许是那几年WBG的野性难驯终于让上头失去了耐心,又或许是另一些人因为他们展露出的锋芒而感到了威胁。只是没得选了,他想起那时施叶凯笑着说,如果还有选择,谁又不想好好过日子呢?
他们离开塔的时候,红头发的向导提着冲锋枪去断后。程万鹏身材不高,又极瘦,杀人的时候却似乎能够爆发出令人始料未及的力量,说好要为队伍兜底就一定会做到,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和上一秒还是战友的人流出的血都鲜红,颜色好像他垂下来遮住眼睛的头发,在戈壁春天的风中似乎又慢慢褪色了。邢福凌抢到车折返回来接他们,张钊抓着小腿中了一枪的程万鹏跳上疾驰而来的越野卡车,追上来的人在施叶凯架起的狙击枪威胁下短暂退去,张钊回过头,从敞开的车厢里望见属于WBG塔的一切都被远远抛在身后,像是某种命运的隐喻。
tbc.
 

白痴

“你和他做了?”郑永康单手撑着脸,眉毛一挑,做出一个堪称敷衍的惊讶表情,不过还是因为看在要给兄弟几分面子的份上,声音配合地压低了点。
他这会儿正坐在王森旭对面吃午饭,向导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年轻的哨兵都看在眼里,比起惊讶他心里情绪更多的反而是担心。
王森旭和他打小就认识,觉醒成为哨兵和向导被引导进入圣所之后,也一直在一块儿训练,只不过因为匹配程度并不算最高,所以没有被强制配对。
塔里的固定组合实在不能算很多,他们出任务时少不了要搭档,这些年来配合练习也做了挺多,默契和了解程度都相当深刻——包括彼此喜欢什么样的也一清二楚,也因为这个,对于王森旭会和张钊搅和到一块儿这件事,郑永康并不觉得意外。
唯一的问题是,在瞿东豪失踪之后,王森旭和他之间的精神链接似乎也被单方面切断了,但向导表面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任务照出不误,每天和大家嘻嘻哈哈的样子也显得相当没心没肺。
可是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精神链接断裂,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郑永康无不忧虑地扒拉了两下餐盘里的米饭,又抬头仔细打量王森旭的脸色,试图通过肉眼观察来确认向导的身体状况。
王森旭没说话,只轻飘飘地往下扯了一下T恤的领口,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炫耀意味很明确。郑永康一眼瞅见他肩膀一侧非常惹眼的牙印,心头油然而生一股自个儿对这人一腔担忧全部错付了的无语凝噎。
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摸索塞在作战背包里的烟,嘴上还不饶人,讲话相当大声且非常阴阳怪气:“不好意思王哥,我没见过世面,请问这是蚊子咬的吗?”
“什么蚊子?这大冬天的还有蚊子?”路过的万顺治被迫听了一耳朵郑永康的阴阳发言,难得地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扭头朝他俩看过来,“你们他妈的在搞耍吗?”
“抽烟抽的,我现在觉得你不抽烟真是个好习惯啊小万。”王森旭面不改色地抬手把衣领拉正,在万顺治注意到之前遮住了那个散发着暧昧气息的牙印,“感觉尼古丁是有点招蚊子,要不还是把烟戒了吧。”
“戒烟?”这时候张钊端着餐盘走过来,很自然地在王森旭旁边落座,“就你?”
他穿了件黑色的半袖T恤,愈发显得肤色苍白,宽大袖口底下是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缠了两圈绷带,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颈侧的一抹红痕,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什么。而张钊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非常坦然地任郑永康和万顺治打量。
“咋的钊哥,你也不幸被蚊子咬了?”郑永康总算是找到了烟盒,从里头摸出来一根咬在嘴里,也不点,手里打火机咔嗒咔嗒按得震天响,从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的心情算不上美妙,“你俩很有缘嘛。”
张钊也不怵他,听了这话只自顾自笑一下,虎牙尖锐,气质竟然神似某种品类的鲨鱼,无言地流露出危险的端倪,此人毫无尴尬之色地伸出筷子,从王森旭盘子里捞走一块小酥肉,顺着郑永康的话往下接:“是啊——你们EDG的蚊子真的太毒了,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苦恼啊。”
“这尼玛是蚊子咬的?”没忍住好奇心的万顺治在郑永康旁边坐下,只看了一眼,还带着点幼态的圆脸上就露出了“你他妈在逗我吗”的表情,“不是,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张钊,你要编理由至少也讲点基本法。”
“最近蚊子是有点多。”王森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摆出他那副一如既往的正直神色,低头又吃了一口菜,才说,“不是,我戒烟怎么了?我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摆出了“有点被恶心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恶心回去”的牙酸表情。
“自制力吗,王哥,真的假的?”张钊眉毛一挑,“怎么我昨天晚上没看出来呢?”
“停一停我说停一停。”万顺治面露婉拒之色,“钊哥,我还是小孩,听不得这些。”
“郑永康比你还小一岁呢。”张钊说,“怎么,他听得你听不得?你比他还娇贵?”
“不是,什么叫比我还娇贵?钊哥,你这话说得有点让我难过了。”郑永康十分不满地敲桌子,“什么意思,针对我是吧?我哪里娇贵了,王哥你说句话啊王哥——”
王森旭被点了名才慢慢吞吞地放下筷子,先扭脸看了张钊一眼,又转回来打量了一下郑永康,声音拖得老长:“我娇贵,我是这EDG最娇贵的人,行了吧,二位爷。”
“你确实是。”郑永康说,“上次联合作战演习打到最后,结束抱着垃圾桶吐的除了您老人家也就Life哥了吧——”
场面随之一静,这个名字此时被提起来,颇有种尴尬的意味在其中,郑永康也意识到不对,飞快地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张钊的表情,有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那厢王森旭倒浑不在意似的,一边低头扒饭,一边随意地接过了这个话题:“我那次是精神力消耗太大,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哥们儿胃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说好好吃饭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
“我胃也不好,王哥。”张钊也惯是个顺杆儿爬的主,抓着他这话尾就笑眯眯地放软了声音卖乖,“我觉得我们可以抱头痛哭一下。”
“反胃,实在反胃。”万顺治说,“我好贱啊,明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还要犯贱坐在这。”
“做兄弟就要同甘共苦啊小万。”郑永康笑嘻嘻地说,“哎,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如果一定要我每天看这种戏码的话,这兄弟还是别做了。”万顺治说。
tbc.
 

一些设定

能够觉醒的哨兵或向导数量约占总人口的千分之一,其中约五分之四最终觉醒为哨兵,五分之一觉醒为向导。整个世界范围内,海洋面积占总面积的百分之七十,而在人类已知的陆地中,仅约一半适宜长期居住,其余区域均属于被称为“荒野区(Wild Zone)”的危险地带,其中存在对普通人具有极高威胁的各类变异动植物,也长期存在极易对哨兵五感和精神图景造成污染的高强度精神辐射,根据测量,辐射强度等级与进入深度正相关。哨兵一般被禁止独自进入荒野,如需前往执行任务,应与至少一名向导同行,或者佩戴感官隔离装置。
VCT联邦是人类唯一政治共同体。联邦中央国家机关包括联邦议会、联邦内阁及联邦军事法庭,各机关依宪法分别行使立法、行政及军事司法职权。联邦下属四大辖区:EMEA、AMER、CN、APAC,为联邦一级行政区划,各自设有辖区政府、五座圣所及十二座塔,共同接受VCT联邦政府统一领导。辖区政府负责人属于联邦行政序列;塔总负责人属于联邦军事序列,二者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依法分别行使行政与军事职权。
因荒野区面积广阔且危机四伏,其内部的深度辐射区域会周期性爆发,导致变异动植物受污染程度加深,并造成其暴动,任何单一辖区都无法独立完成清剿,一旦边境线彻底失守,辖区内部遭到污染,深度辐射区域的面积会迅速扩大,故联邦四大辖区始终共享军队、科研体系及哨兵向导培养管理制度,虽长期存在资源、财政及战略利益上的分歧,但面对荒野区辐射爆发带来的人类存续危机,仍不得不维持联邦局势。
VCT联邦实行统一宪政制度,一切机关均依宪法和法律行使职权。联邦统一、人类存续、司法独立、议会制度、联邦武装力量统一指挥、人格尊严及精神自主保护原则,不得通过修宪予以废止。
若需启动联邦宪法修正程序,应由联邦内阁三分之二成员,或联邦议会全体议员五分之一以上,或联邦战略委员会三分之二委员(仅限涉及国家长期战略、人类存续及联邦基本制度事项),或两个以上辖区政府联署提出修正案;军事法庭、监察委员会、伦理委员会不得提出修宪案,但可以依法提交法律意见书;修宪案提出后,应先送军事法庭进行合宪性形式审查,军事法庭不得就修宪内容是否适当进行政治判断。通过形式审查后,由联邦议会召开修宪会议,需议会全体议员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涉及联邦基本制度、辖区自治权限及行政区划事项者,还应取得四个辖区中至少三个辖区政府同意;修宪案通过后,由联邦总理公布,军事法庭备案,自公布之日起三十日生效;联邦宪法存在永恒条款,不得修正;联邦进入战时状态期间,不得启动修宪程序;已经启动而尚未完成者,应暂停审议,待战时状态解除后继续进行。但仅涉及恢复战时期间暂停适用之程序性规定者,不在此限。
联邦军事法庭发现国家机关以修宪名义实质废除联邦根本制度、破坏联邦统一、取消司法独立或者剥夺人格基本权利的,有权依法宣告该修宪程序无效;必要时,可以裁定停止相关程序,并提交议会重新审议。
联邦宪法为联邦最高法律,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军事命令及地方规范性文件不得与宪法相抵触;与宪法相抵触者无效。
涉及人类存续、联邦安全、跨辖区军事行动及哨兵向导管理制度等事务,由VCT联邦政府统一负责;其余地方行政事务由各辖区依法自治,辖区政府在地方治安、资源开发、财政管理及塔的日常运行等事务上享有较高自治权。各塔行政上接受辖区政府保障,经费由地方财政承担,军事指挥则直属于联邦武装力量体系。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塔承担事务的执行责任,辖区政府承担保障不到位的行政责任,内阁承担战略失误的政治责任。
内阁是联邦最高行政机关,负责执行联邦政策、管理日常政务,联邦总理经议会选举产生,主持内阁会议,作为政府首脑负责行政与战时统一指挥,但不得干预军事法庭依法审判,任期四年,但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且战时不得延长任期。
联邦军事统帅部直属联邦内阁,由联邦总理兼任联邦武装力量最高统帅,只负责军事战略领导,不直接替代军事指挥体系。下设参谋部、战略后勤部、边境防务部等机构,负责联邦军事命令拟定、作战指挥、兵力调配及战时统筹等事务。
议会是联邦最高立法机关,负责审议和颁布法律,同时对政府的工作进行监督,有权对内阁成员提出质询,并可依法启动不信任程序。联邦年度军费预算、辖区特别拨款及重大军事体制改革,应经议会审议通过。若预算方案被否决,则上一年度预算自动延续至新预算生效。
下辖联邦审计署,直接对议会负责,为联邦最高财政监督机关。审计署设审计长一人,由议会议长提名,应经议会全体过半数同意任命,任期六年,不得连任;任期内除法定事由外不得免职。审计署依法对联邦内阁、辖区政府、塔、圣所、联邦直属科研机构及其他使用公共财政资金或者管理公共资产的机关、组织实施独立审计;依法对联邦预算执行、专项资金、军事采购、科研经费、辖区财政补助及其他公共资产开展审计监督;对重大公共项目依法开展绩效审计,评估财政资金使用效率及政策实施效果;议会可以依法决定启动专项审计;涉及重大公共利益、人类存续安全或者重大军事行动的,审计署应当优先组织实施专项审计;战时或者重大紧急状态下,审计署可以依法开展同步审计、跟踪审计;审计署认为预算管理制度、采购制度或者财政管理机制存在重大缺陷的,可以依法向议会、内阁提出审计建议,有关机关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书面反馈处理意见。
审计署依法独立行使审计监督权,不具有行政处罚权、监察调查权或者刑事侦查权。审计过程中,审计署有权要求有关机关负责人就预算执行、资金使用、重大采购及资产管理情况作出说明,并要求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被审计机关应当依法配合审计工作,如实提供账册、合同、预算、采购、资产及其他有关资料,不得拒绝、拖延、隐匿、伪造或者销毁相关材料;若需整改,应依法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整改报告;拒不整改或者虚假整改的,由议会责令限期整改并说明情况;发现涉嫌违法犯罪或者严重违纪情形的,应依法移送监察委员会或者其他有权机关处理;审计结束后,涉及国家安全、军事机密或者一级战略项目的审计,依法采取保密程序实施,并向议会有关保密委员会提交专项报告,其余年度审计报告应依法向社会公布。
军事法庭是联邦最高军事司法机关,下设军事审判庭、宪法审判庭及权限争议庭,分别依法行使不同职权。专门负责审理涉及到塔、圣所及联邦武装力量的重大案件、战争罪行以及军队内部纠纷等。除依法行使军事司法审判权外,同时为联邦宪法保障机关,依法统一行使违宪审查、机关权限争议裁判及宪法解释职权。其成员中三分之一由现役军事司法系统产生;三分之一由联邦司法系统选任;三分之一由议会提名,经特别委员会资格审查后任命。任期九年,每四年改选三分之一,不得连任;成员除因严重违法犯罪、丧失履职能力或者主动辞职外,不得提前免职;免职应经监察委员会审查并由议会批准。
监察委员会直属于军事法庭,委员长由军事法庭直接任命,任期六年,但需经过议会同意。经费列入联邦司法专项预算,由议会单独审议,不受内阁调整。发现涉嫌重大违法行为时,可以依法主动立案调查;收到举报经初步核查认为具有合理依据的,应当依法决定是否立案;调查期限为九十天,可特殊延长九十天。监察委员会在案件调查过程中依法独立行使监察权,任何机关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调查。监察组成员构成实行跨辖区抽调精英与回避制度,凡涉及原所属塔、近亲属、长期搭档、与案件相关人员存在深度精神共鸣记录或与案件存在直接利益关系者,应依法回避。监察组调查期间,辖区政府无权接触卷宗,塔不得拒绝调查,任何阻碍调查的行为均属于军事犯罪。
监察委员会不得自行作出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分,其调查结论应依法提交军事法庭裁判或者有关机关处理。调查结束后,监察委员会须向军事法庭和议会提交监察报告作为备案。军事法庭认为事实尚未查清时,可以要求补充调查;议会如对监察程序存在重大疑义,可依法决议要求监察委员会建立其他监察组进行重新调查,但不得干预具体司法裁判。
另设联邦战略委员会,直属于联邦政府,为联邦最高战略咨询与综合协调机关。下辖秘书处、战略研究局、情报分析局,以及未来规划中心,提供未来十年以上的、关于人类存续、国家安全及长期战略发展问题的综合评估意见,不涉及任何具体的军事部署内容。联邦内阁对战略委员会正式形成之战略意见,应于法定期限内书面回应是否采纳及其理由;未采纳者,应说明理由。
战略委员会常设委员共十九人;战时因联邦军总司令加入增至二十人,其中包括:联邦总理、联邦议会议长、军事法庭首席大法官、联邦军事统帅部部长、联邦审计署审计长、联邦军总司令(战时)、四大辖区政府负责人、各辖区推举出的一名塔代表(由辖区所有现役塔总负责人互选产生,任期三年,可以连任一次)、联邦科学研究院负责人、人口、环境、能源方向院士各一名、联邦伦理委员主任、联邦精神医学中心主任。军事法庭首席大法官列席会议时,仅就法律风险提供意见,不参与涉及具体案件事项的表决。
联邦战略委员会具备最高战略评估权,有权对涉及人类存续风险和联邦安全战略等事项进行长期、综合性评估;战略委员会在科研、人口、能源、伦理等方面具备最高级别建议权;战略委员会有权要求相关机构召开协调会议;战略委员会在不影响正在执行军事行动和司法调查的前提下,享有最高等级战略信息调阅权限;战略委员会具备危机评估与启动建议权,有权建议启动战时状态评估、建议实行联邦资源统一调配、建议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等;战略委员会有权对现行制度提出改革建议;战略委员会中任何三名以上委员联署,可以要求召开特别会议,或遇深度辐射区域突破、两个以上辖区请求、战略情报泄露、联邦军事体系重大失控等情况时,应于二十四小时内召开紧急特别会议;战略委员会成员有权接触一级战略情报、最高军事机密、荒野区核心研究资料等,但涉及正在执行的军事行动、特定人员身份、监察机关调查过程时,需要军事法庭批准;战略委员会不具备行政执行权、军事指挥权、司法干预权和立法权。
塔是VCT联邦政府设立于各辖区的重要军事行政机构,也是其驻地及所属军事基地的统称。负责一定区域内哨兵、向导的登记、调动、驻防及日常管理。觉醒后的哨兵、向导必须前往所属辖区的任意塔完成登记,未成年哨兵、向导的法定监护权仍归监护人所有,塔依法承担专业监管与保护职责。塔根据哨兵、向导的能力特征、精神状态及感官稳定程度提供相应的居住与保护措施,如静音室(为哨兵屏蔽外界感官刺激、稳定精神图景而设计的特殊居住单元)或远离聚居地的专门社区。
塔的管理人员通常由经验丰富的哨兵或向导担任,塔内的设施、训练和管理均围绕哨兵、向导设计,加之长期聚集大量哨兵、向导,感官干扰和精神波动远高于外界环境,因此除必要行政人员外,很少有普通人在塔内长期生活。
哨兵与向导觉醒初期,因年纪较小、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等因素,若缺乏专业监护,不仅可能危及自身,也可能对周围居民造成严重伤害,因此联邦法律规定所有觉醒者必须在塔登记并接受相应监管,所有现役哨兵、向导均隶属于联邦武装力量序列,联邦武装力量由塔所属哨兵、向导部队、常规作战部队及后勤科研保障单位共同组成,效忠对象为VCT联邦政府,而非所属辖区或所属塔。
塔总负责人由内阁提名,经议会批准任命,属于联邦高级军事指挥官,军衔不得低于少将,依法享有战区指挥权限,同时承担片区内军事行政及战备管理职责,任期五年,可连任一次,担任边境线防务工作的塔总负责人任期不受连续任期限制,但每两年必须接受军事法庭资格审查,且原则上每十年轮调一次。辖区政府可对其人选提出意见,但无任免权,塔内中层岗位则可以由总负责人自行任命,之后报予辖区哨兵向导管理委员会备案。各塔设若干名副负责人,在总负责人无法履职期间依照法定顺位代理职权;塔内设联邦监察官,隶属于监察委员会,直接向军事法庭负责,具备监察军官、监督资源流向、监督实验、监督向导权益等权限,其人事任免、考核、薪资保障及任期均由监察委员会统一管理,塔不得参与。
如果塔认为辖区政府影响战备工作,可以直接向内阁提出行政复议;如果辖区政府认为塔存在违反联邦法律的相关行为,可以依法向监察委员会提出调查申请,并同时报送议会备案,但是否立案由监察委员会依据联邦法律独立决定。
对涉嫌严重违法的塔,监察委员会经军事法庭批准后,可以依法实施临时军事接管,暂停相关负责人职权,并封存档案、武器及通信系统,一应事务由联邦军事统帅部指定且符合任职条件的高级军官担任的临时代理负责人处理,直至调查结束或新的负责人依法任命,原负责人在调查期间不得与外界接触。临时军事接管措施应遵循必要、适度原则,不得影响无关军事任务的正常执行。
辖区哨兵向导管理委员会是由辖区政府设立、接受内阁指导、议会监督的专门机构,负责各辖区内哨兵、向导的人事协调、审核圣所的评定结果并建立档案,也负责塔与圣所之间的行政衔接。
另设联邦伦理委员会,负责设立精神医疗标准、审查结合是否符合伦理规范、对向导权益的保护,以及处理违规情况。联邦伦理委员会直属联邦政府,仅为专业监管机关,依法独立履行职责,不受军事机关、辖区政府及塔干预。
委员会下设两个独立事业单位:联邦永久精神链接登记中心,负责相关登记管理工作;联邦精神医学中心,除开由圣所负责的哨兵、向导在教育培养阶段的精神评估及兼容性检测之外,涉及重大精神疾病、永久精神链接、精神污染及其他需要专科诊疗的事项,都由联邦精神医学中心统一负责。
联邦法律认定永久精神链接为具有持续法律效力的特殊精神伴侣关系。双方在医疗决策、精神治疗授权、遗体处置、紧急联络及相关福利保障等事项上,依法享有优先权利。
伦理委员会推动了联邦法律制定相关条例:禁止以军事需求为理由强迫向导与哨兵建立永久精神链接。
若双方准备建立永久精神链接,需共同向联邦伦理委员会提出申请,由委员会审查双方是否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是否存在胁迫、命令、利益交换等情况;双方精神状态是否稳定;是否经过规定期限的评估和冷静期;是否充分知晓永久链接带来的风险,审核通过后,委员会签发许可并建档入库,之后由辖区哨兵向导管理委员会完成正式行政登记,并建立档案,若双方属于现役哨兵、向导,则还需在各自所属塔同步备案。
永久精神链接档案属于联邦最高等级隐私档案,除当事人、联邦伦理委员会、依法授权医疗机构、军事法庭及经军事法庭批准执行调查任务的监察委员会外,任何机关不得调阅。
若双方需要解除永久精神链接,也需共同向联邦伦理委员会提出申请。因永久链接解除手术存在较高精神损伤风险,所以必须经由长期精神评估确认是否符合手术标准;但在一方失踪、死亡或永久失能时,另一方可申请启动特殊解除程序。
辖区政府不得直接向塔下达军事命令,不得干预塔的军事部署及人员调动,不得自行组建独立于联邦武装力量之外的武装组织。涉及地方安全需要塔协助时,应依法向塔提出协助申请,由塔依据联邦法律决定执行方式。
地方保障预算由辖区财政承担,辖区政府有权对塔提出的方案进行审核、调整或驳回;涉及联邦战略部署、边境防务和重大污染应对的预算项目,由内阁编制,议会审议通过后强制执行,辖区政府应依法落实配套保障。若辖区政府因财政困难无法承担配套经费,可依法向联邦申请专项补助;联邦认为该项目涉及重大人类存续的安全利益时,有权启动预算覆盖程序,直接拨付专项资金,并暂时派专人推进相关项目实施流程。
塔的设立、合并、裁撤,由内阁根据联合防务会议内容提出,经议会审议通过后实施;如有涉及重大违法行为的,可依据军事法庭生效判决,由内阁直接执行裁撤决定。塔裁撤后,其武器装备、科研资料及未完成项目,由联邦军事统帅部依法接收、重新分配,并成立临时接管司令部,代理原辖区防务,直至新塔完成部署。临时接管司令部不具有塔建制,不参与联合防务会议,不享有塔席位。被裁撤的塔内现役人员并不当然承担连带责任,联邦将依据监察委员会调查结论,对相关成员分别作出留任、调任、停职审查、退役或追究刑事责任等处理。
与承担管理、驻防职责的塔不同,圣所是主要负责培养哨兵向导的教育机构,同时承担哨兵向导的精神兼容性检测及匹配度评定工作。属于联邦教育与军事训练体系,不具有军队编制,也不直接参与军政事务。各辖区通常设有东、南、西、北、中央五座圣所,一般以中央圣所为核心,主要档案数据库建立在其中。
哨兵或向导通常于幼年时期觉醒,在所属塔登记建档后,需要进入临近的圣所接受统一教育,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如何构筑和维持屏障,以及相关战斗技巧等,完成学业后还需经过统一能力测评,其中具备作战资格者进入军队服役,其余则进入科研、医疗、教育、治安或地方行政等岗位。
圣所对所有参与测评的哨兵或向导给出相应评定结果,并提交至各辖区的哨兵向导管理委员会,再由其结合各塔提交的需求报告和实际情况进行统一分配。塔可以提出申请,但不得自行录取,不得无正当理由拒绝由管理委员会统一分配的人员,但可依据医疗评估、精神稳定性或者岗位需求等提出复核申请。
以CN辖区作为基点来看,辖区的北部主要是草原地带,边境线由KONE塔镇守,边境线之外是被冻土覆盖的广袤平原,和EMEA辖区(对应现实西西伯利亚平原地区)接壤。后KONE塔因关于人类存续问题的理念与VCT联邦政府产生分歧,拒绝执行联合行动方案,经监察委员会调查认定存在严重违反联邦军事法的行为,最终遭军事法庭判决裁撤,北方边境线现由BLG塔镇守。
东部为丘陵平原地带,土壤肥沃,资源较为丰富,气候温和宜人,濒临海洋(对应现实太平洋沿岸),与隶属于APAC辖区的部分岛屿及半岛隔海相望,横跨海洋即可抵达AMER辖区,EDG塔位于海岸线上最大的港口旁。
西部大部分区域是戈壁和沙漠,漫天黄沙一直延伸到边境线之外,边境线由WBG塔和TOE塔镇守,后因WBG塔成员叛逃事件,经监察委员会调查发现,TOE塔涉嫌知情不报且曾为叛逃者提供物资,因此遭到裁撤,现由ASE塔和ZQ塔镇守。因气候、土壤等环境条件较为恶劣,人口聚居区稀少,且极度缺乏管理,早年第一中央圣所覆灭后,原本依赖圣所统一调度的边境大规模清剿行动也随之中断,因此聚集了大量的流亡者、雇佣兵、走私集团和犯罪组织,但CN辖区仍一直在沙漠边缘维持着若干前线据点,并不定时派遣特别行动小组进入荒野区进行清剿,但由于补给困难等因素,始终未能恢复对西部边境的全面控制,WBG塔的部分成员是雇佣兵出身。
南面和APAC辖区接壤,边境线过去曾由TTG塔镇守,后因其成员私自使用违禁药物,被塔内联邦监察官发现异常并向军事法庭申请监察委员会介入,经监察组调查核实确认,军事法庭审理决定判处主犯和从犯永久监禁,不知情成员判处三年监禁,TTG塔也遭到裁撤,南部边境线现由TYL塔和TE塔镇守。
辖区中心是中央圣所的所在地。CN辖区因早期行政事务变动频繁,辖区政府建立较晚,最初由中央圣所统一承担教育、管理与辖区内部协调职能,然而CN辖区的中央圣所在一次精心针对策划的阴谋中毁灭,大量管理人员死亡,档案资料也几乎遗失殆尽,使得重建后的中央圣所无力恢复昔日职能,对各地的控制力大不如前,目前新建的中央圣所仅承担培养幼年哨兵、向导的职责,二者以“第一”“第二”作为前缀区分。
原由第一中央圣所承担的协调职能尚在逐步移交至辖区政府的过程中,CN辖区因此形成以塔为核心的内部自治格局,各塔在日常事务中享有较高自治权限,但总负责人需定期出席联合防务会议,CN辖区下属各塔仍受到VCT联邦政府统一军事体系的节制。
联合防务会议是VCT联邦政府设立的跨辖区军事决策咨询与协调机构,由联邦总理、各辖区政府负责人及各塔总负责人组成,负责协调未来五年以内的军事执行,包括边境防务、战略资源调配、跨辖区联合行动及其他重大安全事务等,并确定战略目标与联合行动方案。联合防务会议不得直接干预辖区财政及地方行政事务,不得讨论超过五年以上的联邦长期战略。
全部会议记录依法定密级管理,涉及边境部署、战略资源调配及军事行动内容的联合行动方案都属于联邦最高机密,未经授权不得公开。会议实行多数表决,重大事项须经三分之二多数通过,表决基数按现有依法设立且具有表决资格之席位计算。涉及本辖区防务重大调整时,应充分听取相关辖区意见;涉及特定塔或辖区重大处分、裁撤、边防调整等事项时,相关塔或辖区代表应依法回避表决,但享有陈述意见权。
常设秘书处及执行委员会,不属于内阁组成部门。秘书处负责会议筹备、档案管理、战略情报汇总及各辖区联络工作,执行委员会由各辖区派驻的三名代表组成,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全体会议原则上每季度召开一次,或在遇到重大事项时召开。
召开全体会议时,应有三分之二以上具有表决权的成员出席、半数以上塔席位代表出席,方可推进会议流程。遇重大人类存续危机、边境深度辐射区域大规模爆发或跨辖区军事冲突时,可由VCT联邦政府主持召开临时会议。
全体会议设轮值主席,由当届轮值辖区推举一名具有表决权的成员担任,每届任期一年,负责排定会议议程、决定提案优先级等,在表决票数相同时拥有程序裁决权。塔席位以现役塔为单位设置,联邦总理及各辖区军政负责人为当然成员,不计入塔席位数量,若塔被裁撤,其席位随之取消,由依法设立并承担相应辖区防务职责的新塔总负责人继承对应席位。
当然成员与塔席位均享有表决权,轮值主席仅在票数相同时行使程序裁决权,宣布立刻重新表决或暂缓决定,不额外增加表决票。表决通过后由联邦总理主持召开内阁会议,经内阁审议批准后方案生效。内阁原则上应依联合防务会议通过之联合行动方案作出决定;认为确有重大法律、财政或者战略理由不能采纳者,应说明理由,并退回联合防务会议重新审议。
联合防务会议不直接制定具体作战计划,联合行动方案生效后,具体军事命令及作战部署由联邦军事统帅部拟定并报内阁批准,由联邦总理签署,以联邦军事统帅部名义下达,各塔原则上必须执行,但预算、后勤及长期工作规划仍需辖区政府进行配合。各辖区有权就联合行动方案的保障能力提出异议,但不得以此为理由拒绝执行已经依法生效的联邦军事命令。
塔总负责人认为联合行动方案严重违反联邦法律、明显危及辖区防务或存在重大事实错误时,可依法申请暂停执行并提请军事法庭进行紧急审查;军事法庭受理申请后,应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紧急审查,紧急审查期间,除申请暂停执行事项冻结外,其余联邦军事命令不受影响;逾期未作出决定的,联邦军事命令继续执行;军事法庭裁定恢复执行后,原申请自动转入通常司法审查程序;未经批准擅自拒绝执行联邦军事命令的,构成严重违反联邦军事法罪。塔总负责人仍保留提出司法救济的权利,军事法庭作出最终判决前,相关责任人不得仅因提出司法救济而受到处分。
当联邦遭受外部武装攻击、发生危及两个以上辖区安全的重大军事危机,或者其他足以危及人类存续之情形时,VCT联邦政府可以依法宣布进入战时状态。
联邦进入战时状态后,联邦总理依法行使战时最高指挥权,联邦武装力量最高统帅身份自动转化为战时最高指挥官职权,并设立联邦军总司令。联邦总理无法履职时,由内阁依照法定顺位指定代理人,顺位由高到低分别为:副总理、军事统帅部部长、边境防务部长、参谋长、战略后勤部长等。代理最高指挥官依法行使战时最高指挥官全部职权,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议会另行授权之事项除外。
战时状态不得作为暂停联邦宪政秩序之依据。最高指挥官依法行使战时权限,不得解散议会、干预司法审判或者改变联邦行政区划。
联邦军总司令为战时联邦武装力量最高军事执行长官,因军事指挥统一之需要,由联邦政府设立,联邦总理提名,需至少上将军衔或担任十年以上边境线防务工作的塔总负责人,经议会军事委员会审查后任命,仍受军事法庭管辖,任职期间自动停止原职务;情况紧急无法完成审查程序时,联邦总理可以先行任命,并于七十二小时内提交议会追认。
联邦军总司令负责贯彻落实最高指挥官作出的军事决策,但不得自行改变最高指挥官确定之战争目标,不得未经授权发动超出既定战略范围之军事行动。联邦军总司令不得拒绝执行最高指挥官依法作出的最终军事决定,认为最高指挥官作出的军事命令明显违反联邦法律、军事原则或足以导致不可避免的人类存续风险时,有权要求召开战时内阁会议复议;复议期间不得拒绝执行已经生效之命令,但法律禁止执行之事项除外;经依法复议后,最高指挥官维持原决定的,应继续执行,但法律明确禁止执行之事项除外。
联邦军总司令任期与战时状态存续期间一致。战时状态解除后,其职务自动终止,除经议会批准外不得转为常设军事职位。
战时状态由内阁提请,经议会授权批准宣布;情况紧急无法召开议会时,可由联邦总理先行宣布,并于七十二小时内补请议会确认。战时状态宣布后,联合防务会议转为最高指挥官战略咨询机构,不参与具体作战指挥,承担战略咨询、战区协调及情报统筹等职责,其决议只供最高指挥官决策参考,不再作为联邦军事命令生效的前置程序,也不再具有独立发布联邦军事命令之效力。
战时状态期间,议会仍依法行使监督职权;最高指挥官及联邦政府应依照法律规定,就战时措施及军事行动向议会报告,但涉及正在进行之军事行动、国家安全或者其他依法不得公开之事项者,不在此限。
战时内阁由联邦总理主持,由联邦军总司令、参谋长、战略后勤部长、边境防务部长、联邦安全事务负责人及必要部门负责人组成,负责审议战时战略、资源调配及重大行政措施。
最高指挥官作出重大军事决策前,原则上应当召集战时内阁会议,听取联邦军总司令、联合防务会议及其他有关部门意见后决定,最高指挥官发布之军事命令,由联邦军总司令负责组织签发与执行;如因敌情紧急或者通信中断,来不及履行通常程序时,最高指挥官可以直接签发临时军事命令,有关机关应立即执行;命令作出后二十四小时内,应完成备案,并依法补办有关程序;临时军事命令不得改变联邦根本制度,不得永久调整军事编制,不得处分军事人员,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其效力不得超过三十日,确需延长的,应经议会批准或者军事法庭紧急审查确认;最高指挥官不得通过连续下达效力在三十日以下的临时军事命令规避议会审批。
联邦军以及依法编入联邦作战序列的武装力量统一接受最高指挥官指挥;最高指挥官依法发布的军事命令,对涉及联邦防务、军事行动、战略资源调配及战时行政措施之事项具有统一约束力;辖区行政机关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命令或者其他决定予以变更或者拒绝执行。
在战时状态下,联邦政府可依法统一调配各辖区资源、实施交通管制、征用战略物资、进行人事调动等,并对涉及联邦安全的重点地区实行临时军事管制。临时军事管制区域的设立、范围及期限,应依法备案,并接受军事法庭及议会监督。
战时状态解除事由消失后,由内阁提请议会批准解除,各辖区恢复自治;情况紧急时,由最高指挥官先行宣布解除,并报议会备案。议会有权主动审查战时状态是否继续存在,并可经三分之二多数决议要求解除。战时状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百八十天,到期必须经由议会重新授权,否则自动解除。
战时采取之特别措施,应以实现军事目的所必需者为限;战时状态解除后,应立即停止适用,并恢复通常法律程序;应依法对战时特别措施进行合法性审查;造成重大违法或者明显超越授权范围的,应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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