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什么叫只要打这个电话就会有专业团队为您把死后从寿衣到棺材再到丧仪就连配阴婚还有在地府的衣食住行一条龙全部包圆?哦原来还要给够钱啊?我去,不早说!
其一·失物招领
Summary:维云斯说:咱们丢的那块太极令找到了。
龙的古董铺子里丢了样东西,与此同时,还多了一样东西。少的那东西是什么,除了龙本人和偷走东西的贼以外,暂时没有任何人知道,但多出来的那东西倒是把一早来隔壁串门的重生之冰吓了一跳。
“呃龙哥,你这是……新发展了点那方面的爱好?”蓝发的卡普里尼目露玩味,低头打量一番横在两座大红酸枝博古架正中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挑了挑眉毛,重又抬起头,意有所指地说,“我说实话啊,感觉有点猎奇了。”
“在今天之前我从没见过这个人。”龙却没有太多玩笑的心思,红发的瓦伊凡倚在柜台边,无意识地捻着勾在指尖的小叶紫檀手串,神色有点阴沉,“但他身上佩着太极令——雪麦金阁的人死在我这里,我就得给号角鸽一个交代……恐怕之后还有得掰扯。”
那个龙的铺子里死了个人。时差坐在粽心堂后院的棺材旁嗑瓜子儿打发时间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花舞拎着他那个用来装专业工具的痛包,优哉游哉地穿过回廊,遥遥冲他招手:来活儿了时差。
“那边说,这回还是按里街的规矩办——和以前一个价。”花舞说,“我刚才已经跟粽神讲过了,老样子,一口柏木棺就成。今天等回去之后我们俩分头行动,你回福寿斋做纸活,我呢,先去看看这次的死相怎么样。唉,希望死得好看一点吧……拜托拜托。”
“好的呀,那咱们今天是不是早点回市里比较好?”时差扔下手里的瓜子皮,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袖口的零星碎屑,朝他迎过去,“好不容易有单生意,巅峰出手又那么大方,这次总能打车回去不用先坐公交车再转地铁了吧——粽子这地盘实在是太荒郊野岭了,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个人影,也不知道地铁什么时候才会通到这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药铺的大堂,被他俩议论的对象此时正坐在柜台后面,难得在铺子里现身的菲林懒洋洋地把手里的烟杆在台面上磕了两下,晶莹剔透的紫瞳转向他们两人,下巴轻飘飘地扬了扬,耳坠子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药铺没人来才是好事,你看到那边柱子上挂的对联没?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医者须得常怀慈悲之心,我这是心怀宏愿。不过说句实话,没人上门打扰确实是清静。”
说话的人正是这粽心堂的老板,粽子。白日里这家店表面看着是家药铺,实际上却做的是棺材生意,而入夜后等到棺材铺也闭门谢客,这座建筑就会转而敞开位于另一侧的大门,成为供赶尸人歇息的客店。花舞和时差二人与他合作时间不短,自然不会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原来你那副对联不是挂来装逼的吗?”花舞说,“而且我以为你在这边也置办一份药材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搞科研呢。”
“尬黑了,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人开过光的好东西。”粽子说,“不过这么说倒也没错,粽心堂在市里的那家分店才是正儿八经看病抓药的地方,至于这边,确实是专做死人生意,要不怎么会由我亲自坐镇?”
时差“呃”了一声,反手从袖子里抽了张纸人出来,右手掐诀,只见白光一闪,那纸人便化作一只蝴蝶,翩翩地飞出了药铺,他送完了信,这才说:“你亲自坐镇吗?那怎么我十回来这儿找你,有八回在铺子里看到的都是萧然?”
“能者多劳嘛。”粽子慢悠悠地说,“这边铺子本也不太需要人看着,只是萧然总喜欢待在柜台认药材玩罢了。”
“那今天他怎么不在?”花舞左右看看,终于发觉那只黑发蓝眼的猫妖似乎难得地不见踪影,好奇心大起,随口问道,“你居然舍得让萧然替你跑腿?天离和伊颜轩还不够你使唤吗?”
“天机不可泄露。”粽子说,“而且什么叫使唤?那是诚信合作好吗,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黑心资本家一样,本店只是做点小本生意,名声这块还是很重要的。”
远在市区的猫妖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萧然揉了揉鼻子,心说谁惦记我呢?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确定没人跟踪,这才抬手拉低了扣在头上的兜帽,把脸藏进阴影里,闪身钻进一旁的小巷。他这是有事要办,所以难得没待在粽心堂晒太阳发呆消磨时间,而是早早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他还顺便探头瞧了一眼回廊对面,视线所及之处的书房大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哎,粽子估计又熬夜研究新药了吧,萧然眨眨眼,干脆地放弃了给此人带早饭的打算——反正等他起床觉得饿了也会自己去觅食的。猫妖这样想着,步履轻快地往公交车站走去。
从远在市郊的粽心堂进城实在是一件耗时颇长的事情,光是公交车转地铁就花了萧然半个小时,他在空荡荡的地铁上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盯着地板开始发呆。列车行驶产生的震动感总是令人昏昏欲睡,到站、开门、关门,一系列似乎并无异常的停靠程序依次进行,大清早的,郊区没人上车当然也很正常,萧然正低着头犯困,颈上挂着的铃铛却突然轻轻地摇动起来,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剧烈,却并未真的发出任何声响。
那是一枚錾刻着谛听纹样的驱魔铃,自他有记忆起就带在身上,一件感应到异常灵体就会产生反应的、真正的法器。萧然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继续装作沉睡,余光瞥见一对赤足从关闭的车门方向缓慢朝他行来,纤细、苍白,泛着浓郁的死气,脚腕处一块青黑色的淤青——形状看起来像个残缺的手掌印。而原本干净的地面上,一串血脚印随着它的行动一路向他延伸过来。
萧然并不想多管闲事,他若无其事地重新闭上眼,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任凭垂落在胸前的驱魔铃一阵猛摇——他打算先看看对方想要做什么,可那道灵体却在距他大约一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不敢再靠得更近了,一时间只能听见一点轻微的水声。猫妖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瞧见那双赤裸的脚正踌躇地在地面上踩来踩去,在这块它反复踏足的地方留下一小片淋漓的鲜血。
他又忍了几分钟,但好奇最终还是压过了谨慎,萧然睁开眼,先抓住颈间的驱魔铃,把那枚快晃出残影的法器安抚住,然后才头也不抬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双脚猛地停下了动作,好像有点尴尬地僵在那里,却仍是一言不发,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萧然疑惑地抬眼看去,却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怯生生的眼睛,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一众台词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话在舌尖转了两圈,只好重新咽回肚子里:“呃?你是不能说话吗——等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灵体——穿白裙的女孩眼睛亮了亮,飞快地点点头,嘴唇翕动,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似的没办法张开,只好急切地抬手冲他比划了几下,见萧然一脸茫然,女孩懊恼地拧起了眉头,想了一想又抬起手,随着动作她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圈着的一根同心结手绳给他看。
萧然盯着那手绳看了几秒,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是……在单宝那里配阴婚的信物?所以你是在阴阳婚介所见过我?”
女孩赶紧又点点头,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盯着他,她再度抬手冲萧然比划了好一阵子,猫妖眨了眨眼,努力理解她的意思,最终无奈地叹一口气:“你是想告诉我,呃,有人死了?不是,你光比划我也看不懂啊……诶,要不这样吧,你先暂时跟着我,等我办完事带你去找单宝,道术这块他应该比我擅长一点,或许能想想办法。”
他歪了歪头,自觉想出了一个相当完美的点子,却不料女孩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其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面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像是看见了什么,默不作声地拼命冲他摇头,又飞快地冲他做了几个相同的手势,萧然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猫妖在那一瞬间莫名领悟了女孩最后向他打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她重复的始终是同一句话: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萧然猛地站起身来,伸手去拉女孩的手,却抓了个空,那道身着白裙的灵体在被他指尖触及的瞬间消散开来,变成一捧细碎的光点,从指缝间落下去,地上的血迹也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那样缓缓褪去了,数分钟前发生的一切都仿若一场幻梦,车厢里只余车轮和铁轨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回荡。猫妖立在原地,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半晌没说话,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厢里市郊区粽心堂总店门口,时差大半身子靠在门柱上,盯着路边石头缝里生出的杂草发呆,旁边花舞侧过身来挽他手臂——他们俩这是在等出租车。菲林的肩膀亲昵地与他相贴,镜片后一双黄澄澄的眼里笑意盎然:“对了差宝,无奖竞猜——里街那家古董铺子里死的是什么人?”
时差推推眼镜,露出“你又来了”的表情,慢吞吞地说:“你这么问的话,肯定在我们认识的人的范围里咯?柏木也算是上好的棺材料子,价格不便宜,所以不是可以随便打发的那种——而且或许还和我比较熟……啊,我知道了,难道是雪麦金阁的人?”
“诶,你怎么每次都猜这么快,也太聪明了吧?”花舞鼓起脸颊,含含糊糊地说,“这样会让人觉得实在很无趣捏!”
“我智商很高你忍一下。”时差说。
他也不反驳花舞的话,只笑眯眯地伸出一根食指戳戳他的脸,直到把橘黄色的菲林戳至漏气,这才又心满意足地说:“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呀?我刚刚其实也可以顺便给维维送一封信,问问他是怎么一回事的嘛——”
维云斯其人,虽然名义上隶属于雪麦金阁,但实则只是在此兼职,出了茶馆大门之后乃是有正经工作的堂堂社畜一位——今天也在为老板的任务发愁吗?那实在是很有生活了。
不过他在里市道上最广为流传且令人津津乐道的事迹倒是和这些都没有太大关系,客观来说此事疑似略显私人恩怨,但经过了许多十分爱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的美化之后,其概念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爱恨情仇。
“我听说维佬脾气不怎么好啊,之前那次是因为什么和剑圣大打出手,最后还传得大家都知道了来着?”花舞按住飞扬的裙角,灵巧地钻进出租车后排坐定,又瞥了眼驾驶座的司机,才压低声音跟旁边的粉毛卡普里尼咬耳朵,“不过当时他俩真动手之前嘴炮对轰的时候,剑圣是不是还说过‘你玩机关术玩得心理扭曲了’之类的话?这个我也略有耳闻……”
“这个倒是确有其事——不过我觉得维维的脾气也还好啦,你应该也有听说他体质特殊吧?再正常的人在经历了从小被鬼骚扰到大的情况之后,忍耐程度大概也会变得比较有限。”时差两手一摊,严谨地对此事做出评价,“至于他和剑宝,其实早就和好了来着。我觉得当时他俩打起来就是……呃,年少气盛?而且严格意义上讲,貌似确实是剑宝先动手的来着……”
“那这个年少气盛也太给力了。”花舞说,“在圈子里留下了致死量的爱恨情仇笑话啊。”
时差瞥他一眼,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以手掩面闷闷地狂笑起来:“可以说吗?其实我觉得他俩完全乐在其中。”
花舞沉默不语,花舞若有所思,花舞恍然大悟:“所以大家都是play的一部分对吗?我已经完全搞懂了。”
“不你其实完全没有搞懂吧……”粉毛卡普里尼终于止住笑,非常给力地担当起了吐槽役,“还真是天然系啊花舞酱。”
“是的没错真是抱歉瞒着你很久了我确实是二次元。”花舞一本正经地说。
时差正要说话的时候,出租车在巷口停了下来,他便没再开口,两个人先后下了车,朝小巷里走去,没走几步便能瞧见那面悬在半空中的招牌,黑底金字,上面用端端正正的颜体写着“福寿斋”——做死人生意的店铺自然不会开在人气旺盛的地方,但店面装修在这条偏僻的巷子里倒也并不显得阴森,反而还有点温馨。花舞掏钥匙开锁,又把门把手上挂着的写有“店主有事临时外出”的牌子摘下来,时差自顾自越过他钻进柜台后面,叮零咣啷地捣鼓了一阵,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探出头来问:“对了,你吃饭了么?”
花舞摇摇头,又眨眨眼,轻快地说:“反正要去里街,蹭他们一顿饭不就行了,反正那帮人也不缺这几个钱。”
“说得也是。”时差也眨眨眼,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又缩回了柜台后面,在那种规律的剪刀咔嚓声中软绵绵地接着说,“那你快点出发吧,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回来吃夜宵。”
他话音没落,一只白色的纸蝴蝶翩翩地飞进了店里,在半空中变成一张纸条,晃晃悠悠地落下来,花舞原本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这时候倒是反应很快,抬手接住,低头草草扫过一遍才递给时差,又弯着眼睛笑起来:“诶差宝,连巫觋都不打算沾手的话,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虽然银宝一直都不太爱管闲事吧——但和里街扯上关系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单纯的?”时差说,“唉,咱们福寿斋这些年虽然确实收了巅峰不少好处,但该干的活可是一点没少干,打工牛马的命真的好苦啊——行了你快出门不要再磨蹭了!”
花舞也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转身往门外走,边走边小声嘟囔:“可恶,我怎么就不是富二代呢?”
福寿斋所在的巷子离里街不算远,大约只有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但二者所在地的环境却堪称天差地别,路过开在古董铺隔壁的那家射击俱乐部时花舞掏出手机偷偷摸摸拍了张照片发给时差,悲痛欲绝地打字:“我靠大冰神神这店也太豪华了感觉前台的一个摆件都比我们整个门面贵了。”
时差回消息倒是很快,一看就没在认真干正事:“万恶的资本主义!”
花舞说什么情况你还沉浸在考公之中吗?时差说一年申论课一生公考情。花舞说可是你不都上岸了在回味个什么劲呢。时差说那不更说明我很有觉悟吗?花舞实在没绷住,回他三个句号,说差宝你讲话好可怕,是已经准备好被纪委查手机了吗?时差说哈哈哈。
他和时差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他名字,花舞抬起头,映入眼帘另一幅资本主义万恶场景:一蓝毛卡普里尼潇洒地倚在古董铺门口,施施然冲他招手。重生之冰穿一身白西装,肩膀胸前装饰过分华丽的红色绶带,看着像下一秒就能潇洒转身无缝衔接婚礼现场扮演深情男主说出我愿意,花舞说什么情况怎敢劳烦队长大人您亲自出来接我?重生之冰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花舞嘴角一抽,连连摆手:别别别,讲这种话有点令人恶寒了吧?
当然,他之所以会管重生之冰叫队长,实则是因为二人曾在灵界探索协会下辖临时小队做过队友,也算在魂灵熔炉里同甘共苦过几个月,虽然在那之前他们甚至算不上熟悉,不过生死攸关的时刻总会让人们更容易地变得更亲近。
“哈哈,开个玩笑。”重生之冰说,蓝发的卡普里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猩红的瞳孔很快地在眼睫之间闪了一闪,“只是在替龙哥贴告示,这是最后一张了,正好远远看见你,就顺便等你一起进去。”
花舞收起手机小跑几步,仰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有一张印着寥寥几行字的A4纸贴在墙上,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最顶端的四个显眼大字:失物招领。
“诶,不是说只是死了个人吗?怎么还有寻找失主的事儿?”黑发菲林说,他歪着头,飞快扫了一遍文字内容,瞳孔危险地缩成了一道竖线,视线又一转落到卡普里尼的脸上,“在里街捡到了太极令?雪麦金阁正式员工的信物哪有这么容易丢……你们巅峰这是钓上鱼了?”
“进去说吧,事情比较复杂。”重生之冰耸耸肩,抬手揽住他肩膀,两个人勾勾搭搭地进了古董铺的门,果然被坐在门边一张罗圈椅上发呆的剑圣吐槽你俩这么黏糊搞什么鬼。花舞说我去你怎么在这?白毛萨科塔无辜地眨眨眼,说我在工作啊,龙哥昨天约的上门取件,这单子恰好被系统派给我了。
重生之冰待他俩打完招呼,这才压低声音捡着重点大致向花舞解释了一通那张失物招领的告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正说着话,被剑圣提到的人却两手空空地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红发瓦伊凡穿藕荷色唐装,披一件黑色外裳,长发顺着肩膀流泻到胸前,那对红瞳居高临下看人时颇有几分威严意味,但一开口就全然破功,龙喊剑圣,说哎呀真对不住兄弟,我这铺子昨晚遭了贼,丢了好些东西,要寄的那样不巧也在里面,但今天因为这事儿太忙了所以忘记在线上取消预约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兄弟麻烦你白跑一趟了,这会儿正好也到饭点了要不你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剑圣连声说没事没事龙哥太客气了不麻烦,又说反正我们锦鲤物流是按工时算钱,不是按接单数量,也不算白跑一趟。花舞说我靠那岂不是可以爽爽摸鱼了?剑圣说嘘这种事大家私下知道就好别这么大声说出来。
重生之冰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你送个快递明明有导航软件还经常迷路,原来是有意为之。剑圣尴尬地呃了一声,说不是哥们别尬黑,找不到路是真的,而且我们算绩效还是要看每一单的完成率,这一块我是100%好么。花舞毫无诚意地鼓掌棒读:哇塞那还真是使命必达。剑圣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想夸可以不夸。花舞说那怎么行,我们AAA冰岛雪花绵的核心目标是:不能让任何一句烂梗掉在地上!
“等等。”剑圣突然说,“你们不会还在做微商吧?我怎么听说其实亏了个大的?难道现在一转网络诈骗了?”
花舞面无表情地掀起裙子,从绑在大腿上的黑色皮革衬衫夹里抽出手术刀指向剑圣:“再别说了,决一死战吧,剑圣肯塞!”
“喂喂等一下我说不对吧,这怎么好像应该是老罗的台词啊——”重生之冰汗流浃背,手忙脚乱地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莫名其妙燃起来的菲林,“而且别因为被吐槽了一句就直接快进到决一死战啊!话又说回来剑圣也没说错吧咱们确实是这个亏本了来着……”
花舞奋力挣扎,花舞惨遭压制,花舞痛心疾首:“不是队长你是帮哪边的啊?”
“虽然咱俩是一边的,但别在龙哥这里打架啊你赔不起的。”重生之冰指了指周围博古架上放得满满当当的摆件,一本正经地说,“不要说你了,我都不一定赔得起。”
在可能面临的巨额赔偿金和无关紧要的名誉权中间二选一这种事还是太简单了。花舞一秒变脸,把手术刀重新收起来,点点头说好吧,又说那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聊八卦还是我先去干活?差点被捅的白毛萨科塔倒是表现得跃跃欲试的样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诶你们入殓师工作的时候我可以旁观吗?
重生之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你也有特殊癖好?花舞大怒,说什么叫也?剑圣说喂你帽子扣得也太快了吧我只是好奇一下而已!花舞说哼哼解释就是掩饰,剑圣老师你别装了想看就看吧,我尊重每一种小众癖好即使是恋尸癖。重生之冰说诶我还以为你要说他不叫喂他叫楚雨荨。花舞说这梗是不是有点太老了你有点暴露年纪了吧队长。重生之冰说什么这不是经典电视剧吗我以为大家都看过呢。剑圣叹一口气说你们的人身攻击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得过分了。
“饿了饿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重生之冰说,“话说今天吃啥啊龙哥?”
那厢龙靠在楼梯扶手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了好一会热闹,被问到的时候才施施然把他那柄盘龙手杖往地上一顿,懒洋洋地说:“算你们有口福了,笋干昨天送货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了几只澳龙,正好今晚让阿姨蒸了吃。”
剑圣睁大眼睛,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撼神色:“我去,还有这种好事?龙哥您就当我刚刚没客气过行吗?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花舞争分夺秒低头给时差发消息:“差宝差宝你知道吗龙哥这里今晚有澳龙吃诶要不你也想个办法来蹭一顿吧这可是澳龙啊!”
时差秒回了一个“你好我吃一点.jpg”的表情包,然后又说:“羡慕QAQ你要不问问龙哥吃不完能不能打包吧?反正里街大少爷应该也不差这点钱不如便宜我们了——”
花舞说唉可是还有外人在呢!剑圣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了我们福寿斋的脸往哪搁?时差说没关系的剑宝不是那种多嘴的人。花舞说但是我和他不熟诶我有点不好意思。时差发了个大小眼的颜文字,说好像也是哦……那还是算了。
他俩这一来一回拉扯的时间里龙已经慢悠悠地走下楼来,路过重生之冰的时候垂在身后的尾巴不动声色地在卡普里尼的小腿上抽了一下。红发青年用手杖撩开铺子后门挂着的门帘,回头对这三个杵在博古架之间眼巴巴盯着他的人笑道:“我这儿吃饭一般桌子是摆在后院的,也没什么别的规矩,你们就别愣着了,走吧。”
蓝发的卡普里尼后知后觉地哎哟了一声,但没敢说什么,一扭头面上也带了笑,招呼着花舞剑圣两人跟上,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么,既然连主人家都不着急,那还是等吃完笋干精选的澳龙再说吧!
酒(意思是可乐)足饭饱之后剑圣也没急着走,白毛萨科塔下意识地反手摸了摸背上很少离身的那把大剑,又想到那张贴在门外的告示,直觉此事蹊跷,多半又有外快可赚——里街古董铺的这位主顾一向财大气粗,也不像其他寄件人那样催人如催命,龙的上门取件预约是他今天的最后一单,既然现在已经提前下班,不如顺便凑下热闹。
重生之冰倒是先走一步,他席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笑意减了几分,龙不咸不淡地瞥过来一眼,示意他自便,花舞倒很有眼力见,表示一点小活不用队长你这种大忙人作陪啦我不会觉得尴尬的。
“龙哥也是我们福寿斋的老主顾了,不会怀疑我的专业程度的啦——队长你就放心地去吧,我将替你照顾好剩下的这些龙虾宝宝。”花舞这话说得相当真情实感,但很难说感情是体现在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菲林的食量倒也没有他自称的那么大,在重生之冰走后不久就搁了筷子,饭后剑圣跟着他进了后院被龙临时腾出来安放尸体的一间空房,大约是怕腐烂之后不好收拾,所以开了温度很低的空调,屋子里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味,细闻还能感到另一种蛋白质开始腐败之后产生的非常微妙的、甜腻发闷的气息。花舞迈过门槛,一眼瞧见死人那副血肉模糊的尊容,先是为自己陡然上升的工作强度默哀三秒,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剑圣:话说你要不要戴个口罩啊?白毛萨科塔爽朗一笑,摆摆手说没关系啦只是个死人而已,我偶尔也要送人民碎片快递呢。
“况且我闻着这里头不是也没啥味儿么,就是空调开太低了,有点冷。”剑圣说。
花舞干活的效率倒是很高,龙再敲门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搞定了对尸体进行面部修复的工作,此时正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死人僵硬的手指关节。古董铺的老板很没有架子地从门外探了个头往里看,和拎着包站起来的菲林四目相对,花舞还没说话,龙倒是像被吓了一跳似的:“我去,这么快?真的假的。”
他身后有人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另一个戴着墨镜的白毛捏着把折扇走进来,血狼破军未及和房间里一站一坐的两个人打招呼,目光先落在了死人那张陌生的脸孔上面,眉头狠狠一皱:“不是这谁?怎么感觉是从来没见过的人啊……什么情况龙哥,我没记错的话,号角鸽那里应该是不招临时工的吧?”
被他念叨的人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号角鸽此时正坐在萧然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抬手揉了揉鼻子,心说什么情况又是谁在背后骂我呢?而后又声音很大很刻意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一番唱念做打动静实在很明显,但猫妖却充耳不闻似的,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液晶电视屏幕,他和白发的黎博利女孩肩并肩坐着,两个人各捧一台手柄,联机泡姆泡姆玩得不亦乐乎。
“我说萧然啊……”号角鸽说,他这话才刚起了个头,里雪就转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脸上表情很明确地传达出“请勿打扰”四个大字。
号角鸽又叹了口气,屈起指节敲敲旁边的手机屏幕——那里面正飞快变换着各式各样嘲笑意味的颜文字,说:“大飞啊,你快想个办法让他俩把这网瘾戒了吧。”
另一个白毛从电子设备里凭空钻了出来,手上捏着正在欢快响着俄罗斯方块bgm的手机,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额头上的屏幕正显示着^^的表情——那场面诡异得像是在演赛博朋克版阿拉丁神灯,但显然赛博灯神并不太想实现号角鸽先生的愿望,流星飞说:“生而为人谁没有网瘾啊老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号角鸽说:但是我现在很急,有感觉吗?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维云斯推门进来,没穿雪麦金阁那套红黑配色的古风小生工服,身上只一件套头卫衣搭牛仔裤,眼神里透着淡淡的死意,一看就是刚下班,“老神,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不是,你也能让人别急的吗?”号角鸽差点没绷住,他沉默两秒,抬眼打量一番黑发黎博利板着的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点端倪,但失败,遂试探道,“先听好的……吧?”
维云斯说:咱们丢的那块太极令找到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号角鸽精神一振,朝又开始盯着他看的里雪大方地一挥手,“那这下不用萧然帮忙了,你俩接着网瘾吧——哦对了,坏消息是什么?”
维云斯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他本就站在门口,这下整个人几乎消失在门框边缘的阴影里:“很遗憾,坏消息是,和太极令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具无名尸体,人死在里街那个龙的铺子里,我收到这个消息也是因为巅峰大张旗鼓地四处贴了一堆失物招领的告示,恐怕来者不善。”
他说这一句话的过程中声音竟然已经在渐行渐远的路上了,话尾未落客厅的门便砰地重新合上,一看就是以机关术远程操纵,婉拒掺合进此事的态度体现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冷漠无情。
号角鸽说:我操!维云斯你给我回来!
- 作者:A1t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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